Page 187 - 《社会》202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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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5·4
我解决一下。 (访谈记录:LQ0522-JZWY,医生)
始于制度的关系未必就是冷冰冰的利益关系。 如今, 曾经被怀疑
“骗钱” 的外地医生已经成为村里人的常客,“村里的哪一只狗, 我去
了,都不会叫。 我到村里去,路上人家看到我,都会问候我”(访谈记录:
LQ0522-JZWY,医生)。
此外,由于慢性病患者的单次开药量有限制,而服药又不能中断,
哪怕是居住地离卫生室、卫生院比较遥远的患者,也不得不按周期前去
开药,或委托村医送药。 客观上,这个背景也为熟人关系的产生带来了
便利,因为这意味着凡是在服药的人都会与责任医生产生规律性接触。
有村医表示,即使有条件一次性开出两三个月的药,他也倾向于只开单
月用量。 这样一来,服药的村民每人每月至少都会与他见面沟通一次,
任何健康问题都可以在现场咨询和确认, 血压与血糖指标的监测更不
成问题了(访谈记录:LQ0523-WPCY1,村医)。 可以想象,即使是一名新
上任的村医,通过这种制度化方式也很容易与村民建构起熟人关系。
(二)“沉得下来”的人:基于共同生活的公共健康
虽然“创造熟人”并非不可行,但能否产生良好效果在很大程度上
还取决于医务人员待人处事的方法,甚至其人格特质。 仅靠公共健康制
度固然可以创造表面的熟人,却无法替代由共同生活孕育出的情感与责任
基础。
在良全县,老赤脚医生正在逐渐退出工作岗位,当地正处于一个基
层医疗卫生队伍新老交接、更新换代的阶段。 年过六七旬而依然坚守岗
位的老村医与 20 岁出头、通过规范化培训项目来到农村的年轻村医经
常会在同一个会议室内领取任务和接受培训。 对于那些实在没有办法
培养出村医的村子, 卫生院或派驻当地的公共卫生人员以及定期派出
的巡诊队伍会一到两周一次进村看病、送药、测血压血糖,但这种“集中
加分散,固定加流动”的模式也面临着问题。随着老村医们的退休,曾经
培养赤脚医生或乡村医生的制度模式也逐渐退出历史舞台, 新村医主
要来自规范化培训、 师承项目, 或者是由卫生院招聘人员后下派到村
中。 良全县的年轻村医很难忍受村中无聊的生活,一到下午 5 点就会准
时下班离村,被他们的前辈调侃:“天天晚上去县城,一天油费都花七八
十。 ”(田野记录:LQ0522-JZLT,干部)显然,这样的工作模式无法与村
民们早出晚归的劳作节律相适配,很容易让卫生室脱离农村生活。 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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