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2 - 《社会》202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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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生活的“公共性”:健康教育与基层治理中的制度—关系互构
良全县实行双向转诊制度,这与国内其他地区并无不同。 但在那些医生
们经常抱怨这一制度形同虚设的地区,转诊仅仅停留在纸面上。 在这些
地方,医生仅会写下转诊单作为报销时可能用到的凭据,至于后续去还
是不去、什么时候去、去了找谁、如何挂号等问题,则全部由病人自己解
决。 但是,从詹医生的描述中可以看出,双向转诊的“谋事”在于制度层
面的畅通无阻,“成事”却在于医生个人。
我这里号给你挂好,医生给你预约好,比方说哪个医生是
看呼吸内科的,哪个看肺比较好、看肾比较好,每个人特长不
一样……所以说我对路啊! 叫你自己去找,你知道找哪个医生
吗? 我直接预约到哪天几点钟到几点钟,医生电话号码给你,
你到那里直接打个电话。 前几天有一个病人,主任 8 点在病房
上班,我们给他电话联系好,主任早半个小时来,你 7 点半到
那里,先给你解决掉,然后 8 点他再交接班,再去查房。 这问题
不就解决了吗? (访谈记录:LQ0522-JZWY,医生)
江洲镇茶园村童村医的案例更直观地表明了前述层级培训活动如
何作为一种“熟人化的制度” 跨层级编织人际关系网络。 童村医早在
1974 年就成了赤脚医生, 现在已经 70 多岁, 仍未退出乡村医生岗位。
由于童村医的年龄较大,而且坐诊、上门看病、入户随访等工作已经占
据大部分精力,他很难再从培训中学习新知识,对课程内容的评价往往
是“都差不多”“都及格”。 但提及授课老师时,他立即振奋地回答道:
都是某(姓)老师! 一般我们有什么事,都是问他。 只要是
不懂的, 都可以问, 打电话就可以了。 (访谈记录:LQ0522-
JZCY1,村医)
然而,当童村医后来与调查团队一同见到“某老师”时,他并不能立
马认出这位老师,因为两人主要依靠电话沟通。“某老师”来自县城的社
区卫生服务中心, 在业务或生活上都几乎不可能同一个距离遥远的村
医面对面接触。 正是培训过程中的跨层级沟通,才使他们有可能建立起
日常的、熟人式请教关系。
四、“制度化熟人”:关系的制度基础与生活基础
(一)“谁为你负责”:健康咨询与责任化熟人关系
相比于健康讲座, 健康咨询是一种让民众更多地发挥主动性的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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