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78 - 《社会》202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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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生活的“公共性”:健康教育与基层治理中的制度—关系互构
康体检后,医务人员要为民众当面解读体检报告,这也是健康教育的一
环, 能够让专业人员精准、 有效地向民众提供他们真正关切的健康知
识。 然而,这项工作仍然很难量化考核,许多次用心的一对一讲解和一
场敷衍的体检报告单集体分发大会所带来的效果完全不同, 工作量也
不可同日而语, 卫生院或卫健委不可能在每个诊室里观察医生的工作
流程,督促其落实工作。 但是,在实践中,关系恰好提供了一个衡量指
标。 逢水县的一名公共卫生护士分析道:
抽查的人会问:“你的家庭医生是谁? ”如果你没有来解读
体检报告,你就永远不知道你的家庭医生是谁。 对一般居民来
讲,你跟他签约,他可能出门就忘了医生的名字,甚至签约这
回事,别说一个星期,能记三天都很不错,所以不多交流几次
他就不会记得医生。 其实是要在他潜意识里记住这件事,这次
你来拿体检结果,你到某医生那里去(听讲解),拿完你忘了,
下一次还是这个医生,再下一次也还是,最后你就会记起来:
“哦,这个医生是我的家庭医生! ”(访谈记录:FS0711-XSGW,
公共卫生护士)
这名护士不仅从事公共卫生工作, 也是县级公共卫生考核团队的
成员,有丰富的考核和被考核经验。 她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不触及具
体互动场景,仅关注医生与村民之间是否存在良好的熟人关系,就可以
推断出医生是否主动完成了健康教育任务,是否做到了让村民满意。 事
实上,村民如果对医生不满意,完全可以再也不来取报告单,或再也不
向其咨询健康问题。 一名优秀的基层全科医生或公共卫生护士,通常也
是“人缘”非常好的人。
基层医务人员通过创造组织条件、利用制度空间,与本地民众建立
更稳固的关系,这既是健康教育活动得以开展的基础,也是在行政流程
运作中,相关工作得到重视、质量可靠的证据。颇令人深思的是,虽然健
康教育的目的是教育群众,但从其制度化的形式,即实施、验收、评估的
整个过程来看,其关键之处不是群众在多大程度上得到了改造和教育,
而在于卫生体系内部工作人员自身在多大程度上得到了改造和教育。
这关系到工作人员们如何领会健康教育项目的真正意义。 健康教育究
竟是发挥了作用,还是没有发挥作用? 在这里,非黑即白的定论显得武
断,因为“作用”的含义是不明确的,而所谓“发挥”在理想情况下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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