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76 - 《社会》202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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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生活的“公共性”:健康教育与基层治理中的制度—关系互构
授课者根据受众特征,叮嘱他们要健康生活、按时吃药等。
那么,经过如此长年累月、“反反复复”的宣传教育,民众对高血压、
糖尿病等常见疾病的认知情况究竟如何? 现实情况较为复杂。
用严格的量化标准来衡量民众的健康素养, 进而评价健康教育工
作的成效,在现实中是一件难以执行的事。 基层干部和卫生工作人员每
年都会与国家健康素养调查的调查员打交道, 深谙抽样问卷调查背后
的道理。 但他们不会用调查数据来证明工作成效,也不会想主导一场大
规模调查来评估民众对健康教育的吸收程度。 其原因非常简单,健康教
育的成效的确要“在民众身上”反映出来,但不是直接“通过民众”反映
出来。 例如,假设村民无法判断“正常人的体温在一天之内波动范围通
常不超过 1℃”的命题是否正确,或者无法回答出体重指数(BMI)的计
算方式,没有人会将其归因于卫生工作人员的健康宣传工作做得不好。
健康宣讲的内容在很多时候并没有很强的专业性, 却是他们在综合考
虑后认为民众最可能用到的知识。 社会教育本就不同于学校和机构教
育,不可能用既定的“教学目标”来约束宣讲者。 对于基层卫生干部来
说,这是一种默会的常识。 在良全县平棉镇卫生院,当健康教育活动的
社会投资人询问“有没有具体证据能反映出这个项目给民众带来的变
化”时,院长一时语塞,最终无奈地解释:
这个东西就是没有那么直观, 它是潜移默化地让老百姓
形成健康的生活方式,您说这个也不是我们一天、两天讲了几
堂课就能解决的问题。 您要谈效益的话, 不如做一点硬件投
资,这样就来得直观,对不对? 我们这个健康教育,要短时间内
让老百姓一下子形成很有效的健康生活方式, 我觉得是不太
可能。 (访谈记录:LQ0520-PMWY,院长)
除了知识掌握程度, 满意度也是一种可能的评价指标。 但在现实
中,用受众满意度来衡量卫生工作成效同样存在局限性。 这并不是因为
民众的意见不重要,恰恰相反,是因为民众的意见过于重要。 在县领导
考核基层公共卫生工作时,服务对象的知晓度和满意度是衡量“服务质
量”的第一标准,具体评测方法是从档案系统中随机抽取村民,现场电
话询问。无论是在逢水县还是在良全县,“服务质量”在分数核算中都体
现为一个 0—1 之间的系数,将它与其他表征“服务数量”的指标相乘之
后,能够对考核结果起到杠杆的作用。 在笔者参与的逢水县半年度公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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