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1 - 《社会》2025年第4期

社会·2025·4

但这并不意味着整场活动是无效的。 参与活动的县级医生大多认
为，到更高级的医院去观摩学习或许不会带来更高级的知识，但能给人
以“如何传授知识”的策略性启发，而这才是他们自认为紧缺的东西。他
们开始反思自己以往与实习生互动的方式是否过于“走流程”，是否忽
略了互动技巧以及学生的实际需求。 恰恰是学习过程中的“非知识”部
分，如带教老师营造的授课氛围和建设师生关系的方法等，令人印象深
刻（访谈记录：LQ0521-XY，医生）。 卫生健康部门的领导更是清楚地指
出，在传递知识的过程中，重要的不仅是知识，更是“传递”本身。
表达 能 力 跟 业 务 能 力 是 结合 的 …… 很 多 医 生 只 知 道 做
事，但是不会讲，老百姓其实最想要的是你多跟他沟通。 包括
我们下面的医生，也是要多沟通、多讲，这样思路才打得开，各
方面才理解得来， 业务能力才会增强。 （访谈记录：LQ0521-
XY，干部）
“传递知识”的制度设计，在落地后却变成了“促进沟通”的实践。 某
种意义上，这确实是一种目标偏离，但它又近乎悖谬地符合行动者的实
际期待，从而完成了使命。 对于乡镇卫生院的全科医生或村医来说，以
往的大部分培训通常不会跨出乡镇层级，向上进修的名额有限，他们要
与来自不同专科的县级医生建立点对点的师生关系则更加困难。 经过
一场全县总动员的培训活动， 县级医生一次性认识了全县每一个乡镇
至少一名全科医生，而乡镇医生未来也能够方便地联系 10 名来自不同
专科的县级医生。 这种直接的双向关系无论是对自上而下的指导工作，
还是对自下而上的日常请教与病人转诊，都有着积极的意义。 例如，江
洲镇卫生院的詹医生在 1999 年就入职此院， 当时卫生院还由私人承
包，每名医生都离不开岗位，到县级医院进修的机会非常稀缺。 就算如
此，詹医生仍然选择自费到县医院进修了 6 个月，学习拍片。 进修的经
历并不意味着一次性将所有未来需要的知识收入脑中， 而是给他们提
供了一个向县医院医生长期请教交流的机会。
片子不会看， 就叫病人明天再来， 下班以后这个片子拿
走，到县二院去，叫老师看一下，然后第二天再给他处理。 原先
学都是这么学的，就是空余时间学。 这个东西不慢慢积累，你
就不知道啊。 （访谈记录：LQ0522-JZWY，医生）
与县医院医生相熟识还为詹医生帮助病人转诊提供了极大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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