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77 - 《社会》2025年第4期

社会·2025·4

卫生考核中，访谈员打通村民的电话后依次需要询问：是否参加过年度
免费体检？是否知晓家庭医生或乡村医生的名字？对卫生院的工作是否
满意？ 其中，凡是能够通过“是或否”来简单回应的问题，得到的答案通
常都是肯定的。其实，行政体系内部的检查者和被检查者都很清楚，“说
出”的内容不一定就是真实的。 接到电话的村民大多粗略地明白抽查的
逻辑，按照乡土社会处理人际关系的一般规范，只要他们对卫生院工作
人员的总体印象不差，就不会故意给别人造成损失。 况且，许多老年人
记忆力不佳，直接给出肯定回答也省去了费力的思考过程。
因此，真正的“满意”不在于村民接到电话之后说出的“满意”二字，
而在于这个片段性事件背后，确保他们大概率、下意识给出积极答复的
常态性原因。 这就要从公共卫生工作人员接触村民的日常情境中去寻
找。 以下公共卫生检查工作的片段提供了一个现实的例子。 某日，检查
团队到达桂寒镇卫生院， 该院有一名刚刚参加工作的年轻公共卫生护
士，在被要求现场给村民打电话时十分紧张，以一种近乎机械化的语气
向第一位被抽中的村民抛出了前述几个问题。 电话那头的老大爷明显
愣住了，作为检查者的陈股长见状，皱起眉头，直接让护士把电话拿给
自己：
大爷啊？ 我卫生院的。 中午了，吃饭没有？ 哦，在外面呢！
今天外面好热，你注意点，不要晒到了，不要中暑了。 最近身体
好不好？ 卫生院搞的体检，你去过没有？ 你觉得他们的工作好
不好？ 医生有没有给你讲结果？ 还记得医生是谁不？ 行，你平
时要保重身体，有什么事，记得找这个医生。拜拜！ （田野记录：
FS0709-GHGW，检查干部）
整个沟通过程十分顺畅，老大爷像拉家常一样回答了所有问题，并
且全部给出了积极的答案。 挂断电话后，陈股长抛给年轻护士一个不满
的眼神，并让她在平时的工作中多看多学。这场生动的“行动教育”体现
出干部和公共卫生工作人员如何共同诠释一种良好有序的日常工作方
式———不是确保民众清楚地知晓一切，然后作出理性化评估，而是通过
行动，与他们建立融洽的关系。
当然，建立关系本身并不是终点。 健康教育依然需要实际开展，相
应的考核依然要有约束力，否则讲关系就变成了共谋和欺骗。 问题是，
关系如何转化为制度化健康教育的实际效果？ 在一年一度的老年人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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