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1 - 《社会》202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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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5·4
人, 即卫生健康部门的干部和专家。 如何确保健康教育真正得到了践
行? 逢水县的考核本身是执行一种正式的制度,但卫生健康部门的干
部同时在有意识地引导工作人员经营稳固良好的关系。 此举并不是外
在于制度的,反而确保了制度的良性运转。 又如,跨层级培训也是一种
制度化知识传递形式,但对各级医生来说,这场活动之所以没有变成
“走形式”,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其关系动员作用。 建立关系不是为了个
人,而是为了润滑公共健康制度,如双向转诊等。 其次,这场运动也面
向由治理者与民众共同构成的生活共同体。 深入日常生活的慢性病管
理需要充分借用乡村医生这个本土社会中的人际关系节点,但仅有熟
人关系还不够,必须将其转化为制度性责任人,才能最大程度地趋利
避害。 发源于制度的人际互动与情感性关系纽带的建立是不冲突的,
不过,这不等同于工具性地利用制度创造熟人关系,那些成功案例的
背后往往是多方长期苦心经营的共同生活。
总的来说, 以往研究常常将政府层面的正式制度与乡土社会的非
正式关系并置而论,但事实上,制度不能完全概括政府行为,关系也无
法简单地概括乡土社会的生活。 在卫生健康部门的干部、乡镇医护、乡
村医生、广大民众等多方参与者的行动逻辑中,我们很难分出谁代表了
制度,谁又代表了关系。 再如,乡村医生是行政人员吗? 是专家吗? 是民
众吗?他们都是,也都不是,这些问题没有一个固定的答案。健康教育不
是理解基层健康治理的唯一线索,但透过它,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农村
生活非生产性的一面如何孕育出其特有的公共性。 这是一个既包容制
度逻辑,又包容关系逻辑,既有治理者或服务提供者参与,又有被治理者
或服务接受者参与的空间。 它尽可能广泛地展开,其最终目标是确保所
有人得到整合。 于是,“过健康生活”的责任不是私人的,而是公共的,
或者说,正因为它是公共的,所以才能以一种不似“规训”的方式影响到
广泛的基层生活。
本文还留下两个问题并未得到全面回应。 首先,虽然国家基本公共
卫生服务的制度是不变的,但不同地区具体执行的方式有很大的区别,
这取决于多方面因素。 做得好与做得差之间的差异无疑是存在的,但本
文没有将分析重点放在此处, 而是更倾向于呈现基层健康治理的一种
底层逻辑或均衡态。 其次,“健康”本身是一个复杂的概念,健康治理也
是具有政治伦理性的。 公共部门提供基本医疗卫生服务的流程看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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