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4 - 《社会》2025年第4期

地位匹配与庇护共享：宋代国家构建下的精英家族婚姻

不容易受到精英家族青睐。
概括来说，以家族为社会基本行动单位，传统社会中大量婚姻表现
为庇护主义的产物。 通过构建姻亲联盟，人们寻求的不仅仅是资源的交
换抑或地位的匹配，而是共担风险、共享福祉的“共同体”式的情感联
结。 对精英家族来说，这无疑是一种在不依赖正式政治制度的情况下，
保持其身份稳固性并实现再生产的有力途径。 基于此，本文试图提出第
二组研究假设：
假设 2：宋代精英家族的婚姻显著表现为承袭性庇护关系的延续和
压迫性庇护关系的抑制。
具体来说，可细分为以下三个假设：
假设 2.1：前代已建立姻亲关系的宋代精英家族之间更可能联姻。
假设 2.2：前代已建立积极社会关系的宋代精英家族之间更可能联姻。
假设 2.3：前代已建立积极政治关系的宋代精英家族之间反而更不
可能联姻。
（二）国家构建下的精英婚姻
1． 精英婚姻逻辑变化的理论框架
地位匹配和庇护共享两种婚姻逻辑在传统中国均具有广泛的适用
性，因国家构建阶段的不同，其在精英群体身上的表现形式又会发生不
同的变化。 国家构建理论认为，传统国家向现代国家的演进是社会开放
性和流动性上升的过程， 也是国家资本积累和集中并完成普遍化和垄
断的过程。 这一过程往往伴随着血缘契约的消失和社会契约的兴起，也
伴随着“ 从以家庭为基础的再生产方式，从被王朝国家发展到极致的继
承方式， 过渡到一种更官僚化、 更复杂的再生产方式” （布尔迪厄，2023：
261）。 然而，这一过程并不会一帆风顺。 一方面，“家”是孕育“国”的土
壤，国家本身就建立在一种庇护制度之上，由具有巨大自由裁量权的精
英家族主导的地方化统治模式深深扎根于国家肌体之中， 挖国家的墙
角（米格达尔等，2017：27）。 另一方面，“家”的再生产具有“自适应性”
（adaptability），精英家族会在变化的资源、环境和社会条件下调整其行
为模式，这在其婚姻的缔结过程中有着鲜明的体现。
就“地位匹配”婚姻逻辑而言，首先，在国家构建过程中，国家权力
的扩张通常伴随着资源再分配（Acemoglu，et al.，2001），这可能 会 改 变
精英家族之间的资源平衡： 一些家族可能通过与国家合作获得资源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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