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3 - 《社会》202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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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5·4

           而钱、吕世姻也”;《钱太孺人墓志铭》中载:“其居仅数十家,半勾龙氏、
           钱氏, 二族世世相婚嫁不绝, 皆资族之望者”;《樊宜人蔡氏墓志铭》中
           载:“唯樊、蔡并为街州西安之望族,夙通婚姻”(参见郑丽萍,2010)。 如
           此种种,不胜枚举。
               在积极社会关系方面, 宋代精英群体身上同样表现出通过婚姻使
           其赓续的特质。 北宋名臣李若谷有言:“少时与韩亿为友。 及贵显,婚姻
           不绝焉。 ”苏轼婚书亦曰:“交朋之分,重以世姻。 ”苏轼家族与欧阳修家
           族为世交,苏轼与苏辙作为欧阳氏门下士,与欧阳修有师徒之谊,苏轼
           次子苏迨娶了欧阳修的孙女为妻(张凤,2008)。 寇准与毕士安为同僚,
           为答谢毕士安的举荐之恩,便将两女皆嫁其次子毕庆长(马玉臣、杨高
           凡,2006)。 王旦与苏易简是同年关系,王旦又曾受过苏易简的举荐,他
           的女儿嫁给了苏易简之子苏誊为妻(郑丽萍,2010)。 韩琦与文彦博、吴
           充、赵概、包拯为同年关系,与吕夷简、贾昌朝为同僚关系,他们的家族
           后代之间均有或直接或间接的姻亲关系,如韩氏子与文氏女、韩氏女
           与吴氏子、文氏子与吴氏女、文氏女与包氏子、韩氏子与吕氏女之间都
           缔结了婚姻(姚兆余,2002;张彦霞,2004)。 事实上,由于宋朝统治者严
           厉打击朋党关系, 韩琦等天圣五年进士及其同僚并没有公开结党,而
           是通过缔结姻亲来掩护实际的同盟关系,由同年、同僚情谊等延伸出
           的姻亲关系使家族间的利益深深绑定在一起,构建出盘根错节的政治
           权力网络。
               然而,传递积极关系并不意味着一定能带来积极影响。 相较于维续
          “承袭性庇护关系”,即姻亲关系以及建立在同乡、同学、同门等基础上
           的狭义的积极社会关系,维续“压迫性庇护关系”即积极政治关系的风
           险要高出许多。 虽然好的政治同盟能为精英的仕途披荆斩棘, 提供资
           源,但在风云诡谲的政局下,同党往往是发生政治斗争时的第一批牺牲
           品。 在宋代紧张的党派政治氛围下,即使是正常的观念差异也很可能被
           人为上升到政治与道德问题, 进而引发无休止的党派纷争 (邓小南,
           2014:454),并极有可能为自身和家族后代带来灾祸。 例如,蒲城章氏、
           金坛王氏等精英家族的衰落就是党争的牺牲品(魏峰,2009)。 因此,在
           常规状态下选择通过婚姻构建共同体联盟时, 鉴于外在环境风险和内
           在趋利避害、厌恶风险的人性本能,稳定保守的承袭性庇护关系更可能
           受到宋代精英家族的拥趸,而如非必要,风险较高的压迫性庇护关系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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