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0 - 《社会》2025年第4期

地位匹配与庇护共享：宋代国家构建下的精英家族婚姻

试图借助姻亲在重要资源上的优势地位来维系家族既得的权力， 拓展
潜在的政治经济利益（张彦霞，2004）。 因此，宋代精英在婚姻上会着重
寻求现世（自致）身份地位的匹配。
由门阀世家衰落和科举文化兴起带来的先赋因素重要性的下降与
自致因素重要性的上升为宋代精英婚姻匹配的理性转向提供了理由。
一方面，在科举成就对家族命运和阶层流动日益重要的大背景下，宋代
精英家族， 特别是已获得进士身份的文化精英家族很可能把对方家族
是否同样具有进士身份作为联姻的首要考察因素。 宋代社会“榜下择
婿”的风气盛极一时，“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的说法流传甚广，其
中蕴含的更多是文化教育上的意义， 强调文化地位匹配的家族之间才
会联姻（王章伟，1993）。 宋人赵彦卫在《云麓漫钞》中评论唐宋婚姻观念
变迁时就说道：“唐人推崔、卢等姓为甲族，虽子孙贫贱，皆家世所重。
今人不复以氏族为事，王公之女，苟贫乏，有盛年而不能嫁者；闾阎富
室，便可以婚侯门、婿甲科。 ”
另一方面，基于科举考试的“任人唯贤”式政治选拔使得政治地位
较难在代际间传承下来，因而人们当下的政治身份愈显珍贵，基于政治
地位的正向匹配在宋代婚姻中也愈加普遍。 如陈鹏（1990：30）所说，“亘
中国婚姻史之全部， 自天子以至士大夫， 其婚姻之缔结， 多属政治行
为”。 据姚兆余（2002）统计，北宋名相吕夷简的家族姻亲共 42 家，除去
家世背景不详者 17 家，明确记载为官宦世家的有 24 家，寒门出身者只
有 1 家。 郑丽萍（2010）对《全宋文》中 712 对夫妇的家庭背景进行统计，
发现同级别官职的精英家族之间婚配的比例显著更高，中高级官员内
部联姻的倾向尤其明显。 基于此，本文尝试提出第一组研究假设：
1
假设 1：宋代精英家族的婚姻显著表现为基于现世（自致）地位 的
正向匹配。
具体来说，可细分为以下两个假设：
假设 1.1：同样政治地位的宋代精英家族之间更可能联姻。
假设 1.2：同样文化地位的宋代精英家族之间更可能联姻。
2． 庇护共享：“累世嘉盟”

1. 匿名审稿人指出 ，“自致地位”通常是指个 体通过自身奋斗获得 的社会地位，不适用
于家族层次，因此本文后续将使用“现世地位”一词来指代 一定时 期内一个 家族非先赋
性的综合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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