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2 - 《社会》2025年第4期

地位匹配与庇护共享：宋代国家构建下的精英家族婚姻

在同族集团还是在一般的村落中，都遵循着“庇护共享”的逻辑，通过血
亲关系、姻亲关系乃至“同年”“同乡”等更广泛的社会关系联结起来，
发挥着缓和阶级矛盾与维护地方秩序的作用。
基层社会组织方式的变化与精英再生产途径的扩展和转移相伴而
生。 随着地方事业和利益在宋代精英生活中占比的扩大，构建以亲属关
系为核心的共同体成为他们维护身份、 维持家系以及参与国家基层管
理的最重要的途径之一。 通过建立和强化以亲属关系为代表的各种庇
护关系，精英家族之间可以形成长期稳定的共同体联盟网络。 日常时，
共同体中的成员可以各自发挥所长，在社会经济生活中降低成本、共享
收益。 危机时，处于边缘弱势的成员可以向处于核心位置的资源支配者
寻求支持和庇护。 具体来说，根据庇护关系特质的不同，又可以将其细
分为“承袭性庇护关系”和“压迫性庇护关系”（高奇琦，2009）：前者因
其低风险和易继承传递而得名，通常包含姻亲关系和积极的社会关系；
后者则具有高风险、易中断的特质，以积极的政治关系为代表。 这两种
关系对精英的作用因国家发展阶段的不同而不同。
庇护共享逻辑下的婚姻往往依照惯性缔结， 表现为已有积极关系
的赓续性。 接下来，本文将以宋代精英家族构建婚姻共同体联盟为例，
分别探讨已有的姻亲关系、 积极社会关系和积极政治关系在家族代际
间赓续的差异。在姻亲关系方面，宋代的社会文化中存在着“因亲议亲、
亲上加亲”的婚俗（张永翠，2011）。表现到婚姻形式上，呈现出一个家族
与多个家族联姻、 两个家族同辈间多次联姻和两个家族间代代联姻等
多种盛况（柏文莉，2015）。 大量的个案研究证实了宋代家族间这种“亲
上加亲”的婚姻习俗。例如，北宋名臣韩亿与范令孙均娶了王旦之女，因
此“二家相与，恩好甚笃，约世为婚 姻 ”；宋常山公宋绶娶了宰相毕士安
的孙女（其长子毕世长之女）为妻，宋绶的长子宋敏求又与毕士安的曾
孙 女 （其 孙 子 毕从 善 之 女）喜 结 连 理 ，毕 、宋家族几 代 间 蝉 联 为 姻（张
凤，2008）。 王安石所属的临川王氏同样与当地另一望族吴氏“世通婚
姻”（姚兆余，2002）。 鄱阳的官宦世家洪氏与科举世家无锡沈氏三世联
姻， 洪氏家族的另一个重要联姻家族华亭朱氏同样与名门望族晋陵孙
氏世代联姻（武琳，2020）。 此外，不少墓志铭也对宋代精英家族间世代
联姻的状况进行了记载，如《李氏墓志铭》中载：“黄、李俱江南望姓，世
相婚媾”；《枢密院计议钱君殡夫人吕氏墓志铭》中载：“吕氏仍世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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