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7 - 《社会》2025年第4期

社会·2025·4

家基本形态的形成。
由于熙宁变法一系列改革举措的推行及其导致的党争和政治清洗
的加剧， 宋代半世袭专业精英家族为保障其后代政治生涯而使用的正
式组织策略开始失效， 他们日益放弃其地位获得传统所依赖的择业专
门化与内婚制度， 采取与地方士绅相同的择业多样化以及巩固地方社
会资源的权力再生产策略（ Hartwell，1982；史乐民，2022；包弼德，2022）。
这一转变本身是对国家权力扩张过程中政治社会环境变化的回应，却
在无形中调和了“国”与“家”之间的紧张关系，反过来塑造了新的政治
和社会秩序。 本文尝试从社会网络的分析视角入手，首先梳理传统中国
社会中婚姻的基本逻辑， 然后提出分析国家构建不同阶段婚姻模式变
化的理论框架，最后利用历史大数据，通过实证分析来探究宋代中国这
场影响深远的政治实验如何塑造当时精英家族的婚姻网络， 以此揭示
传统中国国家构建对精英互动与再生产的影响以及“国”与“家”在中国
历史发展中从博弈到共生的关键机制。

二、 文献回顾与理论框架

在前现代社会，除却少数因爱情碰撞出的浪漫特质，婚姻本质上已
成为一种家族之间利益交换与资源重组的社会整合和再生产工具（Del
Valle and Larrosa，2019）。 布尔迪厄（2004：470-473）分析了包括繁衍、继
承、教育、经济、社会投资、社会公正和预防性策略在内的再生产策略体
系，指出婚姻作为一种特殊社会投资策略对于再生产的重要性。 社会投
资策略倾向于有意或无意地建立与维持人们短期或长期能够直接调动
和使用的社会关系，并将其转化为持久的义务。 人们不仅在主观上能够
感受到这些义务，还在制度上为其提供保障。 而婚姻策略旨在同时保障
群体生物学意义上的再生产和社会地位上的再生产， 因此必须与在所
有的社会关系上都至少门当户对的群体联姻才能够使群体的社会资本
得以维持。
作为占据社会优势资源的群体， 精英家族的成员往往通过拒绝与
其他社会群体通婚而将自己与其他阶层分开（实行严格的内婚制），某
些精英子群体甚至通过拒绝与其他子群体通 婚 来显 示 自 己 不 容 撼 动
的优势地位（Wood，1978）。 这是因为他们的婚姻所包含的不仅仅是经
济责任和社会同一的规则，也不仅仅是遗产继承的保证，而且是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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