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8 - 《社会》2025年第4期

地位匹配与庇护共享：宋代国家构建下的精英家族婚姻

受到的种种威胁（福柯，1989：122）。 对于精英家族来说，婚姻的功能在
于增加留给后代兼具物质与象征形式的遗产，寻求最严格的内婚往往
是基于维护伦理习性方面的考虑。 家族接纳的女性必须能够体现对于
—
该阶层道德的尊重，并且能够不断地教育后代遵循这种伦理道德——
家 族 通 过 这 种 方 式 履 行 的 职 能 完 全 类 似 于 排 他 主 义 （布 尔 迪 厄 ，
2004，2023）。 通过这种排他性的姻亲联盟， 精英家族能够将已有的政
治、经济等优势资源固定在本阶层内部，长期延续这种策略可以在最
大程度上实现优势资源的内部整合， 维护本阶层的稳定并降低社会的
流动性。
从上述分析可以看出， 作为社会再生产策略的婚姻涉及个体和群
体两个维度，在精英阶层身上集中表现出“基于个体特质的匹配”和“基
于关系网络的排他” 两种特性。 前者在已有的婚姻研究中已被较多讨
论，本文侧重于论证后者。 接下来，本文将从传统社会婚姻的这两种基
本逻辑出发，梳理宋代中国精英家族表现为“门当户对”与“累世嘉盟”
的两种婚姻模式及其在国家构建进程中的变化。
（一）传统社会婚姻的基本逻辑
1． 地位匹配：“门当户对”
基于社会优势资源的“门当户对”是地位匹配逻辑下传统社会中婚
姻最基本的表现形式。 已有的婚姻研究理论表明，从个体偏好和机会结
构的角度来分析，婚姻的匹配会呈现出同质性（正向匹配）和异质性（负
向匹配）两种特点；从阶层再生产的角度来看，婚姻的匹配又可以根据
先赋性因素和自致性因素的差异细分为不同模式（Kalmijn，1991；李煜，
2011；Schwartz，2013；马磊，2019；许琪、潘修明，2021）。 随着社会等级越
来越高，表现为正向匹配的同质性婚姻出现的可能性也越来越大。 与平
民家族相比， 精英家族的婚姻更可能遵循内婚制规范， 对此， 恩格斯
（1999：81）曾提到，对贵族精英来说，结婚是一种借新的联姻扩大自己
势力的政治行为，“当事人双方的相互爱慕应当高于其他一切而成为婚
姻基础的事情，在统治阶级的实践中是自古以来都没有的。 至多只是在
浪漫故事中，或者在不受重视的被压迫阶级中，才有这样的事情”。
在实证研究层面，不少文献证实了“门当户对”的内婚制在精英阶
层的广泛适用性。 帕吉特（Padgett，2010）发现，在文艺复兴时期的佛罗
伦萨，婚姻的正向匹配存在于财富、政治派系和世系规模三个不同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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