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5 - 《社会》2025年第4期

社会·2025·4

Barkey，2008；Mclean，2011；Cruz， et al.，2020；Wang，2022； 黄晨、 杨端程，
2023）。 因此，如何与家族制度共生是国家构建过程中必须应对的考验，
“国”与“家”之间复杂的博弈过程以及精英群体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也成
为社会科学界长期关注和研究的重要议题。
作为社会优势资源的长期占有者， 精英群体组织和行动的基本单
位往往不是个体，而是家族。正如布尔迪厄（ 2007：122）所言，“占支配地
位的人的特性之一，就是拥有特别庞大的、一体化的家族，因为这些家
庭不仅通过习性的亲缘关系，而且通过利益的相互关联而结合在一起，
也就是说，既通过资本、也为了资本而结合，显然是经济资本，但也是象
征资本，尤其可能是社会资本”。 从德国的富格尔家族（ Fugger Family）、
意大利的美第奇家族（ Medici Family）、商业版图遍布全球的罗斯柴尔德
家族（ Rothschild Family），到中国魏晋时期的琅琊王氏、绵延千年而不败
的吴越钱氏等家族的地位维续与再生产过程可以看出， 精英家族之间
的结合与共生是不同时期、不同国家与文明社会中的共性特征。 通过建
立各式各样的合作关系网络，显性的经济上的物质财富、隐性的政治上
的权力地位以及文化上的精神特质得以高效地在各大精英家族之间流
动与延续，而在众多为实现上述目的而建立的合作关系中，婚姻是最有
效、最持久的方式。
从微观层面来看，婚姻是保证家族生命力延续的必要形式；从中观
层面来看，婚姻是社会阶层获取政治经济权力、实现再生产的手段；从
宏观层面来看， 婚姻可以成为民族和国家间身份融合以及文化交流的
桥梁。 对特定时期社会群体婚姻行为的重构能够揭示出当时政权社会
结构的相对刚性或柔性（Wood，1978）。 尤其对于精英家族来说，他们的
婚姻依赖于并加强了一整套政治制度和意识形态网络（Harris，1989），
其模式和策略的变化往往是当时社会经济和政治环境的产物和催化剂
（Benadusi，1995）。 因此，探究不同政治社会环境下精英家族的婚姻何以
缔结，不仅有助于我们了解精英阶层再生产策略的变化，还对我们理解
当时的国家构建进程、 社会开放程度以及国家与社会间的关系有所裨
益。 本文试图以中国宋代一场影响深远的改革实验———熙宁变法———
对精英家族婚姻网络缔结的复杂影响为例， 探讨传统中国国家构建进
程中“国”与“家”的一体化、正式制度与非正式制度的交织。
在全世界国家发展的历史中，中国是一个独特而重要的样本。 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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