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7 - 《社会》2025年第4期

社会·2025·4

速扩张，与此伴随的社会结构性变迁、资源再分配机制和文化规范变
化将促使精英家族婚姻的正向匹配水平下降，庇护共享需求提升。 为
了抵御国家权力的“侵蚀”，一方面，他们更不在意固有的身份地位，渴
望借助通婚获取不同类别的新的资本完成再生产；另一方面，他们对
风险的承受能力也在提升，合作维系权力资源的意识随之增强，他们
谋求巩固并扩大已有的各类亲属和社会关系，期望通过“亲上加亲”构
筑荣辱与共、风雨同舟的庇护联盟。
2． 熙宁变法：宋代国家构建的改革
依据上述理论框架， 宋代中国的国家构建与改革历程是检验国家
权力扩张对精英家族婚姻模式影响的天然契机。 面对宋代建立伊始就
存在的民族问题、阶级问题和统治阶级内部矛盾，北宋前期的统治者们
采取了“不抑兼并”“不立田制”“免税免役”等休养生息政策恢复国力，
这无疑给地方豪强侵蚀兼并、扩大势力提供了良好的机会。 随着历史的
推进，宋初就有的三大主要矛盾非但没有得到解决，社会经济层面的压
力反而与日俱增，“冗员”“冗兵”“冗费” 等问题愈发突出，“积贫”“积
弱”等局面日益显现。 在此背景下，士大夫们怀揣着“回向三代”的政治
理想，希望通过大规模革新使社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善，如制度改革派谋
求建立一个运行高效的政府，主张在政治、文化、经济等领域发起一系
列或保守或激烈的制度变革；而新儒家希望通过哲学、道德、文化，最终
是社会和政治上的进步，来使社会发生同样彻底的转变，旨在提升社会
的自我道德完善能力（余英时，2011；刘子健、赵冬梅，2012）。 从改革成
效和对后世的影响来看，“熙宁变法” 是宋代所有改革中最令人无法忽
视的一场由国家主导的政治实验。 变法期间，国家在选官、教育、经济、
基层管理等方面出台了一系列旨在选贤举能、 富国强兵的面向“现代
化”的改革措施，极大地扩张了国家权力。
概括来说，在选官方面，熙宁变法主要通过贡举改革和铨法改革两
部分来完善国家的人才选拔体系， 培养兼具道德品质和职业能力的官
僚精英。 贡举改革规定分阶段废止“制科”“明经”“学究”等科，进士科
考试罢诗赋、帖经、墨义，只考经义、论与策，后来又进一步规定要加试
律义；进士及第之后，必须经过律合大义和断案的考试，才能注官（张希
清，1986；曹家齐，2019）。 与此类似，铨法改革规定幕职州县官于流内铨
投状 乞 试 时 ，考 试 内 容 罢 书 判 、诗 赋 ，只 考公 案 、律 义 和 议 ，同 样 注 重

· 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