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6 - 《社会》2025年第4期

地位匹配与庇护共享：宋代国家构建下的精英家族婚姻

经济和社会关联能够有效减少合作的摩擦成本， 为联合抵抗提供必要
的组织条件。 因此，当国家权力扩张直接威胁到精英的经济利益和政治
地位时，其家族成员往往会通过血缘、亲缘、学缘、业缘等关系构建起富
有韧性的庇护网络来捍卫地方自治，维系地位并完成再生产，而借助婚
姻来巩固、扩张原有的关系联盟就是其中最高效的方式之一。 不少关于
精 英 家 族 联 姻 的 研 究 为 此 提 供 了 证 据（ Hayano，1974；Bullard，1979；
Bohanan，1986）。
基于此，结合国家构建的不同阶段，本文尝试提出如下解释传统社
会精英家族婚姻逻辑及其变化的理论框架。 如表 1 所示，传统社会中存
在两种基本的婚姻逻辑，两者有显著的差异但在边界上并不互斥，它们
共同影响着人们的社会交往模式。 第一种以个体特质为逻辑出发层次，
以利益需求为逻辑出发点， 重在衡量婚姻双方的资源和地位等条件是
否匹配。 第二种以关系结构为逻辑出发层次，根据关系的特质分别以情
感需求和利益需求作为不同的逻辑出发点， 重在借助亲缘共同体抵御
外部风险并实现再生产。 具体来说，地位匹配逻辑下可以细分为基于先
赋或现世地位的正向或负向匹配， 庇护共享逻辑下可以细分为对承袭
性和压迫性庇护关系的延续或抑制。
表 1：精 英 家 族 婚 姻 的 基 本 逻 辑 及 其 变 化 的 理 论 框 架
逻辑出发层次 逻辑出发点 婚姻的基本逻辑 有限的国家权力 国家权力扩张
地位匹配
个体特质 先赋地位 负向匹配 负向匹配加强
利益
现世地位 正向匹配 正向匹配减弱
庇护共享
关系结构 情感 承袭性庇护关系 延续 延续加强
利益 压迫性庇护关系 抑制 抑制减弱

在传统国家向现代国家演进的初期， 社会流动性增强但国家权力
相对有限，生活于相对宽松的政治社会环境下的精英群体具有低风险
偏好，行为模式偏向保守稳健，其婚姻策略从个体特质出发主要表现
为基于先赋地位的负向匹配和基于现世地位的正向匹配，从关系结构
出发主要表现为对承袭性庇护关系的延续和对 压 迫 性庇 护 关系 的抑
制。 随着改革实验推行带来的国家构建进程的跃升，国家权力开始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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