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5 - 《社会》2025年第3期

社会·2025·3

四、 现代政治危机的克服：文明视野下的政治改革方案

文明进步是社会变革与政体革新的基础， 也当为一切政府形式着
力实现的目的。 在《代议制政府》中，立基于文明与政体之间的辩证关
系，密尔发展出了一套带有浓重历史色彩的政治学说。 依据他的论述，
公共事务管理与国民教育是政府的基本职能， 其有效施展依赖于政府
对社会状态与时代精神的适应和理解，政府应致力于革除弊病，为文明
进步创造和准备条件（密尔，1982：15-34）。
在《文明》一文中，密尔将 19 世纪的时代精神归纳为民众权力之崛
起与个体影响之衰微。 在他看来，这一社会与权势结构的变革既是文明
的成就，也潜藏着罪恶与危机。 民众崛起充分展现了财富、理智与合作

能力的扩散，这是文明进步的自然结果。 然而，民众权力也使人们专注
于追逐财富，造成了个人精力的松懈和品格的虚弱。与此同时，“公共舆
论政体”不仅遮蔽了人们的真实品格，也淹没了卓越之士的声音。 在某
种意义上，喧嚣的意见驱逐了民众的教师，破坏了公共教学，必然会阻
碍知识与理智的进步，甚至妨害文明的进步。 密尔反复强调，当今时
代，相较于民众，个人变得无足轻重。 他所谓之“个人”，既普遍指涉每
一个社会成员，也特指贵族社会中执掌大权的少量个人以及当时社会
中最优秀最卓越的个人（Mill，1977a：121）。 贵族阶层因为挥霍而丧失
了财富优势，他们的精力也在享乐中走向衰竭。 与之相对，民众权力兴
起，民众的见识与品味开始塑造社会意见，道德影响力由此从贵族阶
层转移至民众身上。 这便是“公共舆论政体”的深意。“公共舆论政体”
喻示着民众的意见成为最有力的道德力量，成为支配与塑造精神秩序
的统治者。 当然，这一比喻也暗示出民众意见本就纷扰喧嚣，具有一定
的盲目性，若得不到教育和引导，便难以获得理智上的进步。 而在此政
体中 ，最 优 秀 、最 卓 越 的 人 正 遭 到 轻 视 ，不 能 发 挥 启 蒙 者 与 教 师 的 作
用。 因此，“公共舆论政体”既彰显了民众权力，也揭示了它的困境，暗
示了过渡时代的精神危机。
在揭示了时代的精神困境后，密尔（Mill，1977a：135）自问：为 了 获
得文明的好处，我们必须付出这些代价吗？ 若要避免付出这些代价，我
们就只好限制知识的传播，压制联合的精神，禁绝诸项生活技艺之改良

· 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