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7 - 《社会》202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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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5·3
康德主义立场。 13 事实上,如果宗教的全部本质在于信仰,进而在于对
世界的解释,那么随着科学知识的发展与科学权威的壮大,宗教对世界
的解释一定会逐渐被自然科学的解释所取代, 进而宗教本身也只能消
失于无。 但在现实中不难发现,即使是在科学最为发达的社会之中依然
生活着大量的宗教徒,他们可能拥有极高的知识水平,科学和宗教在他
们身上的平衡无非意味着宗教并不真正构成科学的对立面。 因此,在宗
教现象的两个部分中,作为实践的仪式有着更为根本的地位:仪式产生
了信仰,而不是信仰产生或解释了仪式( Rawls,2004:168)。
涂尔干在《宗教生活的基本形式》第三卷中描述了原始氏族的诸多
仪式,这些仪式在整体上可以区分为消极膜拜(the negative cult)与积极
膜拜(the positive cult)两个范畴。 其中,消极膜拜是一些专门为了防止
圣俗混同的仪式所构成的膜拜体系(涂尔干,2020a:410),这些仪式表
现为各种各样的禁忌(taboo)以及作为消极膜拜过度发展产物的苦行仪
式( the ascetic rites)。 消极膜拜的主要功能在于通过禁忌区分神圣世界
与凡俗世界,并保证两个领域互不侵扰。 就此而言,消极膜拜的作用纯
粹是消极的。 但消极膜拜也履行着积极的作用, 这体现在两个方面:
(1)消极膜拜能够中断分散状态下的凡俗生活,也就是中断氏族成员的
日常生活(涂尔干,2020a:416),其之所以能够发挥出积极作用,首先便
在于氏族成员能够借此远离凡俗世界, 因为对一方的远离就是对另一
方的接近,所以对凡俗世界的远离便使得氏族成员更加接近神圣世界。
(2)消极膜拜是靠制造痛苦才得以维持的(涂尔干,2020a:422-423),通
过经受痛苦,氏族成员固有的自然与凡俗的本性被压制,他的神圣性就
得以体现出来(涂尔干,2020a:425)。 综合来看,消极膜拜所能发挥的积
极作用在于,任何一种生活状态都具有一定的惯性,所以氏族成员并不
能在积极膜拜到来前立刻摆脱凡俗状态下的生活节奏, 加之神圣与凡
13. 在康德(2022:656)看来,在基督徒信仰中必然存在的上帝实际上是思辨理性无法证
明其存在的“先验理想”( prototypon tranzendental),对于上帝,我们甚至不能拥有“直接假
定这样一种假说的可能性”。 但在《实践理性批判》中,康德( 1999:136)又认为,“上帝存
在”是纯粹实践理性的公设,只有上帝才能促进道德与幸福的一致。 这并非自相矛盾,因
为上帝作为一个理想,虽然“不像柏拉图式的理想那样拥有创生性的力量,但是它们(作
为调节性的原理)的确拥有实践的力量”(康德, 2022:646)。 也就是说,宗教的真实性并
不在于它阐发了一种知识论的真理,而在于与之相关联的道德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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