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9 - 《社会》202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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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5·3
是巫术。 实际上,谷精是泊尔塞福涅死亡与再生的替代物,打谷习俗是
“谷神献祭”的遗存形式,作为牺牲的最后一束谷物代替人格化的神灵,
起到了赋予谷物新生的宗教功能(弗雷泽,2012:658-659)。
弗雷泽(Frazer,1911)的献祭理论集中讨论了牺牲的可替代性。 在
中世纪的打谷风俗中, 作为牺牲的最后一束谷物实际上代表的是被献
祭的泊尔塞福涅, 这也正是耶稣献祭被人们理解并不断重现的信仰基
础。在宗教发展的前两个阶段(阿多尼斯和奥西里斯的阶段),神灵以自
我献祭的方式超越死亡,获得神圣生命,而在第三阶段,人与神之间出
现了牺牲,牺牲能够代替神灵完成献祭仪式。 它一方面履行了神灵的神
圣义务,另一方面成就了神灵的超越性,使神灵脱离某一具体功能,成
为抽象的存在。这时,牺牲的地位尤为突出,神灵不再现身,仅靠牺牲足
—
以完成献祭仪式。 这就是弗雷泽看重打谷风俗的原因——相较于古希
腊的德墨特尔仪式, 打谷风俗更能体现神灵隐退之后围绕牺牲形成的
社会团结。 正像农业仪式所反映的那样,人们不再祭拜谷神,而更看重
谷精的作用,这正是马雷特(Marett,1914:12-13)所强调的“玛纳”———
一种内在于自然物之中的神秘力量。 在这个意义上,牺牲而非神灵成为
献祭的主角,植物、动物、人甚至无生命之物都可以作为牺牲来完成献
祭仪式。
弗雷泽从斯密的研究中也获得了启发。 斯密( Smith,1894)发现,在
闪米特人中,杀牲献祭的本质是人与祖先(神灵)通过分食牺牲达成的
共餐制。弗雷泽认同这一点,在他看来,除却献祭制造的社会团结,仪式
的丰产功能同样值得关注。 他发现,日本阿奴人对待熊的方式与欧洲的
打谷风俗相似,都是通过牺牲完成献祭仪式。 阿奴人视熊为一种近乎神
灵的力量象征,当地最重要的节庆便是冬季的熊节。 在仪式中,人们会
捕捉一只小熊并精心养育它两三年。 到了九、十月之间,人们会将熊宰
杀并举办盛大的宴会来分食熊肉。 宰杀之前,人们会尽力安抚熊,请求
熊的灵魂在返回山中圣所后向神灵美言几句, 以此报答人们曾精心喂
养它的恩情。 同时,人们希望它带来更多的熊,就像谷精能带来丰收那
样。 在仪式中,熊被当作神灵一样供奉,人们将它的头放在东边的窗户
上,把一块生肉和一块熟肉放在它的嘴下,并在四周摆上它爱吃的玉米
饼和干鱼。 随后,人们向熊头祈祷,希望它重返人间。 此时,熊已脱离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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