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8 - 《社会》202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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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冠的尊荣与社会整全性

                同,基督以肉身降临之后,地上的王权发生了变化,新约下的君王成为
                基督的“代表”“扮演者”或“演员”,“基督是因他的本性而为(大写的)
                君王和基督( King and Christus),而他在地上的代表(国王)出于他的本
                性只是平凡的人,只有因恩典才成为(小写的)国王和受膏者(king and

                christus)”。 在基督教神学的表述中,如果说古代神王是神灵的化身,那
                么作为基督代表的中世纪国王则是牺牲的化身。 国王的神圣性既不源
                于其王室血统,也不基于人民的授权,而是通过模仿耶稣的献祭,以基
                督的神圣生命获得在世的权威。
                    (三)立宪君主的神圣性
                    厘清中世纪国王是耶稣的代表之后, 弗雷泽重点说明了耶稣献祭
                的社会学含义。 从献祭的宗教功能出发,耶稣的献祭与阿多尼斯、奥西
                里斯相同,都是以自己的死亡和重生证明对有限生命的超越,以神圣生
                命创造世界的丰产。然而,由于宗教形态不同,三者之间又有区别。阿多
                尼斯是代表王权的专属神灵,他的神圣生命由国王本人承担;奥西里斯
                是专制神权的代表,他的神圣生命由集权的法老承担;而耶稣既不是国
                王,也不是贵族,不论在犹太人中还是在罗马帝国的统治之下,他的社
                会身份都不可谓特殊。 那么,作为一介平民,他何以承担社会的神圣生
                命? 他的献祭如何能够有效? 这些是弗雷泽不得不回答的问题。 基于这
                一点,他发展了献祭理论。 与其导师罗伯森·斯密( Robertson Smith)不
                同,弗雷泽致力于解释耶稣的献祭,也就是普通人献祭的有效性。 在他
                看来, 与耶稣献祭在宗教类型上具有可比性的是中世纪欧洲的打谷风
                俗,也就是围绕着谷精形成的风俗文化共同体。
                    德墨特尔和泊尔塞福涅原本是古希腊的神灵,随着历史的发展,关
                于两位神灵的神话和仪式早已被人们遗忘, 只有打谷风俗被保留了下
                来。 弗雷泽并未追溯古希腊时期纪念谷神的仪式,而是重点考察了中世
                纪欧洲农村盛行的风俗遗存。 在他看来,普通人之所以具有合法的献祭
                身份,是由于牺牲制造了一个没有神灵在场的风俗文化共同体,能够有
                效地团结社会成员,共担社会风险。 中世纪的打谷风俗中没有祭司,也
                无需特定的庙宇,人们崇拜的不是神灵,而是被固定在自然物(即谷物)
                中的谷精。 谷精没有性格和神话,不能脱离自然物而成为抽象的存在,
                仅仅具有使自然物丰产的功能。 与其说打谷风俗是一种宗教,不如说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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