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21 - 《社会》2024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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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4·6
庭, 爱弥儿必须接受政治教育, 成为“国家的成员”(a member of the
state)。 12 让-雅克一边带着爱弥儿游历,一边向他讲授了《社会契约论》
的基本要点。不过,这并不意味着爱弥儿要成为《社会契约论》中描绘的
“公民”,真正的公民只需要读立法者颁布的爱国主义课本,不需要读哲
学家撰写的《社会契约论》。 13 事实上,卢梭对爱弥儿的政治教育重现了
其道德教育的辩证过程。 在了解了政治学的基本原理之后,爱弥儿再次
超越了流行意见,发现一切现存的政治体都建立在流沙之上,不配受到
信任。“要想在法律的保护之下寻求自由,那是徒劳的。 ”为了避免超凡
脱俗变成自命不凡的愤世嫉俗,让-雅克再次提醒爱弥儿:
你的想法错了,亲爱的爱弥儿,因为,一个人即使没有祖
国,至少也有一个居住的地方。 无论如何,一个人总是要在一
个政府和法律的幻影之下才能安宁地生活。 只要个人利益像
普遍意志一样保护了他, 只要公共的暴力保护他免受私人暴
力,只要他目睹的邪恶教会他爱善的东西,只要我们的社会制
度本身使他了解并憎恨其中的不平等, 就算社会契约没有被
遵守,又有什么关系? 哪有对国家什么也不欠的好人呢?
( Rousseau,1979:473)
爱弥儿仍要正视他的平凡和脆弱。 他与其他人一样,必须接受政府
提供的基本保护,才有可能追求幸福的生活,哪怕政府并不公正。 他没
有 一 个 可 以 全 心 全 意 归 属 的 祖 国 ( fatherland), 但 仍 有 出 生 地(birth
place);他没有由自尊点燃的爱国之情,但自爱之心仍会要求他对保护
了自己的政治社会履行基本义务。 如果说公民通过财产这一纽带建立
政治忠诚,那么爱弥儿对财产和政治社会采取了类似的辩证态度:以不
看重财产的方式使用财产,以不寄望于政治社会的方式生活于政治社会。
至此,爱弥儿的全部政治经济教育都已完成,让-雅克也结束了自
己的使命。 即使无法避免一定程度的人际交往, 但爱弥儿并没有陷入
“非 社会的社会性”,而 是进 入 了某 种“非 社会性 ”和“社会的社 会 性 ”
12. 耐人寻味的是,让-雅克没有要求爱弥儿成为一个“公民”(Rousseau,1979:448)。
13. 卢梭在《致博蒙书》中声称,《爱弥儿》“对全人类有用,但是写给基督徒的”(卢梭,
2014:45),可见他不打算把爱弥儿教育成公民。 此外,卢梭同样不打算把爱弥儿教育成
一个像自己一样的哲学家。 施特劳斯( 2022:624)注意到,让-雅克在给爱弥儿讲授《社
会契约论》时,把关于立法者和公民宗教的分析都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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