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7 - 《社会》2024年第6期

社会·2024·6

干预改变了事情的走向。 尊重私有财产是基本的社会习俗，但爱弥儿没
有自己的园地。 虽然从法理上来讲，这与罗伯特行使自己的财产权完全
无关（“罗伯特：这同我有什么关系？ ”），但却可能使年幼的爱弥儿陷入
因不平等而带来的失落和困惑之中 （“爱弥儿： 可是我没有园地啊”）。
因此，卢梭并没有让爱弥儿牺牲自身利益来维护园丁的财产权，而是借
助更大的收益“马耳他瓜”和园丁对土地的无偿赠与，使爱弥儿在不吃
亏的情况下自愿同园丁达成了协议（参见布鲁姆，2011：204-205）。 财产
权背后的社会比较被最大程度地回避了，并且，一旦爱弥儿的财产观念
初步确立，卢梭马上停止了更多的讲解。
进入智力教育阶段之后，爱弥儿逐渐领悟到事物之间的关系，特别
是目的与手段的关系。 从这时起，劳动的真实意义开始显现：
一旦他能自行考虑怎样才能获得他自己的幸福的时候，
一旦他能理解一些重大的关系， 从而能判断哪些东西对他是
适合或不适合的时候，他就有区分工作和游戏的能力了，他就
会把后者看作是前者的消遣了。 ……需要的法则总是反复出
现，它很早就教导人做他不喜欢的事，以防止他更不喜欢的恶
事。 （ Rousseau，1979：177）
自然人的幸福在于健康、自由并拥有生活所需，幸福却并非纯粹的
快乐，劳动作为谋生的手段，逐渐体现出令人不悦的、异化的特征。 不
过，这个时候，爱弥儿的劳动仍然是独自进行的，无需依赖他人。社会关
系的真正出场开始于让-雅克对各项技艺的介绍。 自然的技艺（natural
art）可以独自操作，但自然的技艺发展出产业的技艺（arts of industry）,
后者要求社会性的劳动分工和产品分配。 卢梭承认，在已经文明化的社
会里，“一个人如果想与世隔绝，不依赖任何人，完全靠自己满足自己的
需要，其结果只能是很糟糕的。 ……我们在脱离自然状态时，也强使别
人脱离了这个状态”（Rousseau，1979：193）。 特别地，由于爱弥儿正式选
择将木匠作为未来的职业， 他的生活必将在相当程度上依赖整个社会
的分工交换网络。 那么，该如何认识这个复杂的政治经济系统呢？ 卢梭
明确强调，“当知识的链条使你不得不向他讲到人类的相互依赖时，不
要从道德方面向他讲解， 而必须首先使他的注意力放在使人相互有用
的产业和机械技艺上”（Rousseau，1979：184-185）。 爱弥儿不能像流行
意见那样判断各行业的高低贵贱， 相反， 他必须从技艺的自然联系出

· 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