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5 - 《社会》2024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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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4·6

                或许是财物比人身更容易被掠夺、更难于被保护,所以对更容
                易被抢的东西应该更加重视;最后,或许是因为财产权是政治
                社会的真正基础,是公民忠诚的真正保证,如果人们连财产都
                不在乎,那就没有什么比推卸义务、藐视法律更容易的了。 另
                一方面,同样确定的是,国家和政府的维持需要经费,任何人
                想达到目的就不能拒斥手段, 所以社会成员必须用自身的财
                产来维持社会。 ( Rousseau,1997b:23)
               在政治社会内部,私有财产是维持个人生活和社会秩序的条件,是
           国家的物质基础,也是联系公民和共同体的纽带。 可是,即便卢梭本人
           没能想到,某种共产主义体制不也能满足这些要求吗? 再退一步,即便
           我们承认财产权维系政治社会的重要功能, 为什么像爱弥儿这样特立
           独行的“自然人”也必须持有财产呢?实际上,卢梭对私有财产既惴惴不
           安又恋恋不舍的原因在于,人类的自我意识已经客观化了。 财产观念被
           纳入自我意识的结构中恰恰意味着, 一旦个体走出懵懂的纯粹自然状
           态,开始关注什么是“我”,他就必须明确什么是“我的”、什么不是“我
           的”,拥有“我的”就成了个体拥有牢固的自我意识、进而拥有人格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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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自由的前提。 一言以蔽之,如果取消财产,我们不仅会摆脱压迫和腐
           败的全部诅咒,也将失去德性与幸福的全部应许。
               那么,关键问题在于,无论作为“自然人”还是公民,人们如何才能
           既拥有“我的”,又避免因偏爱“我的”而陷入自尊激情的泥沼? 如何才
           能既确立财产秩序, 又不致落入社会性交往所暗含的重重陷阱? 接下
           来,我们将分别考察卢梭提供的方案。
                三、 温和的财产所有者:爱弥儿的政治经济教育


               生活在文明社会中的自然人, 必须既能够抵抗腐败的侵蚀, 又能
           将各种文明成果纳入自身的生活,将其构造为自身幸福的条件。 正确
           认识财产以及财产权制度背后的整个政治经济体系,始终是爱弥儿教
           育过程中的重要线索。 由于爱弥儿不可能以一己之力规避全部的社会
           性交往,让-雅克首先要求他拥有一定的财产;同时,让-雅克不断运用

           7. 孤独漫步者的形象是一个例外,他通过一系列极为特殊的操作使自己沉浸在自我的
           内在性之中。 有学者将孤独漫步者视为与爱弥儿和公民并列的第三种方案,但这一方
           案只属于哲人卢梭(托多罗夫,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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