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6 - 《社会》2024年第6期

私有财产的温和化：卢梭与平等的政治经济学

自然的需要—使用逻辑来限制财产中的道德和社会要素，延迟财产与
自尊的结合， 再通过对自尊激情的系统 性克制来对 抗 交 往 中的潜 在
风险。
财产权是社会或道德世界中的现象， 不过早在感官和身体教育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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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卢梭就临时插入了关于财产权的讨论。 “应当使他具备的头一个观
念，不是自由的观念，而是财产的观念。 ”（Rousseau，1979：98）因为，生
活在社会中的爱弥儿不可能完全不与他人打交道， 而别人的财产比自
由更容易受到触犯———“一个孩子虽不打人，但要打东西”。 爱弥儿必须
学会限制自己的行为，免于破坏他人的所有物。 为此，让-雅克精心设
计了一个“种豆”的故事。 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个故事中，财产权的一系
列社会性要素都被有意弱化了。 第一，由于卢梭承认财产权来源于先占
者的劳动，爱弥儿必须亲自锄地、播种和种植。但在他眼中，劳动并不是
为了满足生存需要而进行的艰苦的手段性的活动，而是“创造、模仿和
生产，发挥自己的力量和活力”。 作为自身力量的溢出，劳动并没有异
化，反而直接给爱弥儿带来快乐。 接着，让-雅克向爱弥儿揭示了财产
作为权利的道德含义：
当我给他解释“属于”（belong）这个词的意思时，我使他意
识到他在这里投入了他的时间、他的劳动、他的努力，最终是
他的人格（ person）。 在这块土地上有一些他自己的、他可以针
对任何人来主张（claim）的东西，正如他自己的手，任何人来强
拉，他都可以缩回来。 （Rousseau，1979：99）
让-雅克沿用了洛克的经典说法，每个人对自己的身体和人格拥有
原初的排他性支配权， 通过劳动， 他的人格被延伸或“掺入”（mixed
with）到外物上，进而对外物建立起专有权利。 为了使爱弥儿产生更强
烈的情感认同， 让-雅克还使他的劳动成果被毁， 激起他的悲伤和义
愤。 然而紧接着，师徒二人便认识到，园丁罗伯特有更强大的理由主张
对这块土地的权利。 面对意志与意志的冲突，爱弥儿似乎来到了一个相
当“社会化”的时刻，罗伯特甚至直接向他提出了互利互惠、平等尊重的
要求：“我们谁也不去动邻家的园地，每个人都尊重别人的劳动，以便他
自己的劳动得到保障。 ”（Rousseau，1979：99）就在这时，让-雅克的及时

8. 财产权概念最初出现在第一卷，让-雅克让爱弥儿拥有少量的玩具。 但这些玩具完全
服务于使用，爱弥儿并不理解其道德意涵（ Coleman，1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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