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2 - 《社会》2021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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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世界的物质装置与价值斗争:法国经济社会学的“再市场化”

                (dispositif)(Boltanski et Esquerre,2017: 13、138-139)。 关于价格结构的
                批判能力(反身性)意味着一种与“惯习”截然不同的主体形态,这也是
                惯例经济学打算与布迪厄决裂的关键所在。
                    (二)商品世界中的反思主体
                    前文已经提到,对于惯例经济学而言,以“惯习/场域”为核心概念
                的 再 生 产 逻 辑 与 以“(理 性)个 体 /(竞 争)市 场 ” 为 核 心 概 念 的 协
                调( coordination)逻辑是一致的,亦即行动者是非反身性或无意识的,表
                现为个体的行为图式与集体秩序的高度契合( Favereau, 2001)。 在主流
                经济学中,“计算”( calcul)是统一的、非反身性的行动,这一特征体现为
                自然化的货物价值, 即市场货物的清单在交换之前就已经存在而且被
                所有行动者熟知( Eymard鄄Duvernay, 2013);在布迪厄的经济场域中,为
                了区别于统一的计算概念, 用来反对经济学工具理性的惯习强调理性
                的情境性,同时也揭示了理性的历史性和多样性。 作为发达资本主义的
                经济惯习,计算理性并非人的本质能力,而是一种历史产物,并且在不
                同的行动者之间分布不均( Bourdieu, 2017: 50-51、162-163)。 然而,布
                迪厄虽然承认计算理性体现了新古典经济学发展的历史轨迹, 但是并
                不承认它是已完成的历史成果,也就是说,这种经济惯习绝不可能是带
                有目的或富有意识的计算能力。 如果说布迪厄的经济惯习避开了经济
                学的整体主义和目的论,那么它与后者仍然有着相同的预设,即认为行
                动者无法意识到商品世界的合法性或合理性。 因此,“惯习”和“理性”
                位于非反身行动的连续谱上, 它们在资本主义市场中完美地契合生产
                者和消费者社会空间的再生产以及他们在供需关系上的协调。 对此,惯
                例经济学指出,布迪厄对计算理性的历史主义解读不够历史,与经济学
                一样忽视了市场普遍存在的商品世界的变动以及随之而来的再生产和
                协调的“ 失败”(échecs),所以相关学者主张从不确定性和失败等现象出
                发,打捞反身性的主体(Favereau, 2001)。
                    1. 评价主体的可能性
                    奥利维尔·法费劳(Favereau, 2001)认为,“个人”(personne)的反身
                性是与生俱来的能力,它不能被社会化完全同化或消解:一方面,惯习

                (接上页)价值的关系。 其中,规范是价值在行动规则(规范)中的运用,或者说行动规则
                的执行依赖价值的合法化。 那么当把价值放在经济的语境中,就可以理解为行动者贯彻
                某种评价形式来判断和衡量特定商品在商品世界中的位置的正当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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