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0 - 《社会》2021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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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死亡的道德形构：社会想象与日常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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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医院相比已经低了许多，但对于异地医保的农村家庭来说， 这笔
开支已经难以承受，再加上日常的医疗护理费用，多住一天院就多一
笔开销。 因此，我常常观察到，不少类似的农村病人住院时间较短，并
不寻求积极治疗。 病房里一些有经验的病人会跟我介绍他们辗转于各
大医院就诊的经历，但对于这些农村家庭来说，支持他们在大医院看
病的经济能力与社会能力有限，来到这个相对不错的中西医结合肿瘤
科可能已经是他们的能力“上限”。
在 Q 医生与苏哥的对话中，关于“死”的话语也没有出现，但它也
是整个对话过程的潜台词，值得注意的还有“生活质量”这个词语背后
复杂而暧昧的含义。 现代医学已经成为普遍的价值观，对疾病进行积
极治疗也几乎是一种规范的选择；但因治疗而产生痛苦，甚至花了钱
却没有达到预期治疗效果的故事也广为流传，这也是患者及家属在求
医过程中常常目睹的现实，因此保证病人的“生活质量”已经成了有道
德合理性的大众话语。
（三）两极之间
优逝话语经常从文化的角度批评中国家庭对于死亡话题的回避与
拒绝。 的确，上述两次对话都非常委婉，双方绝口不提“死”字，但这与
中国人普遍的“迂回”表达风格有关（朱利安，2017）。 进一步而言，几乎
所有的文化都有着委婉表达的言语惯习 （Bourdieu，1991：137-162），但
这并非意味着回避、拒绝死亡。 10 从根本上说，这些对话关注的就是如
何应对与安排正在到来的死亡，如何更加道德地走完最后一程。 或许与
西方以病人权利为中心的模式不同， 中国式的筹划与安排往往是以家
庭为单位的。 11
在我收集到的案例中，这两个家庭可以说处于两个极端之上。 12 虽
9. 各省医保政策不同，但与在本地就医相比，异地就医在报销比例上有所减少，而且需
要更加繁琐的材料与手续，这就增加了患者的报销难度。
10. 其他文化中也有大量对死亡进行“编码”和“避讳”的例子，可参见：Wood and Lambert，
2008；Zimmermann and Rodin，2004。
11. 与此同时，并非如优逝话语批评的那样，医务人员也在回避死亡（Seravalli，1988），相
反，他们也参与到病人家庭对死亡的安排过程中，可能会有意无意地提供技术和情感上
的支持。
12. 如果从优逝话语和现有的死亡研究中常见的“文化”视角来比较，这两个“个案”间
有着明显的“错位”，值得我们进一步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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