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8 - 《社会》2021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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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死亡的道德形构:社会想象与日常实践

                究/批判”成为学院制造的反大众话语,同样,“医学研究/批判”也已经
                成为一个类型化的话语,推动了针对日常医学的社会想象之形成,它反
                对所谓的过度医疗,强调病人的自主性以及对生活质量的追求。 更值得
                反思的是,这些社会理论、社会想象往往以个体化的富裕社会为预设。
                    通过上述回顾,西方现代死亡的道德形构过程已经较为清晰,而批
                判医学人类学家则提醒我们, 必须更加关注被主流日常医学式死亡话
                语所遮蔽的死亡不平等。 那么,在现代医学早已成为理所当然的当代中
                国,经验现实如何与社会理论开展对话,“优逝”的话语批评与经验现实
                之间又存在着怎样的差距? 优逝话语常从文化角度批评中国人回避死
                亡(贺苗等,2018),那么本文就先从两个看似符合这一取向的医院对话
                场景开始,初步勾勒当代中国的死亡道德形构所涉及的问题范围。

                     二、当我们不说“死”的时候,我们在说什么?

                    (一)优雅的“如果”
                    华女士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母亲情况比较稳定的话,如果正
                好还有可以尝试的治疗方法,而她自己也想试一试,我们是不是还可以转
                回去? ”再一次听到类似的问题,Y 医生仍然用不疾不徐但却自带威严的
                语调阐明自己的观点:“转来转去”与安宁疗护的理念不符,来到安宁单元
                的病人一定会度过一段有意义的日子。 对话一直在持续,但似乎已经进入
                了某种循环,华女士以各种表达方式提出类似的问题:不管何种原因,如
                果想法改变的话,是否可以从这里转到一般的肿瘤科室继续治疗?                            8
                    上述这段话发生在 2018 年的一个秋日,当时我正在北京市某医院
                的安宁疗护病房与负责人 Y 医生访谈。 安宁疗护病房有着与医院其他
                科室不一样的布置:淡黄的墙漆、粉色的窗帘以及走廊的墙上、窗上贴
                着的温馨图画和标语,比如在一个微笑的太阳和爱心下面写着“今天你
                微笑了吗? ”
                    访谈被来访的华女士打断, 但这让我有了一个观察病人如何转入
                安宁疗护病房的机会。 华女士已经移居美国多年,这次因为母亲被诊断
                为肺癌晚期而回到国内,来此咨询入住的可能。 在北京市高校最集中的
                某区,子女移居海外的“空巢”高知家庭众多。 然而在介绍完情况之后,
                华女士与医生的对话就进入了上述循环。 华女士并非胡搅蛮缠,她说

                8. 本文中所有人物皆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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