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4 - 《社会》2021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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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死亡的道德形构:社会想象与日常实践

                时,也不断意识到人必将走向死亡,个体的职业、婚姻、住所、兴趣总是
                处于流动状态之中,生活有如一幕幕即起即落的短剧,人们早已在瞬息
                变幻的情境中演练着死亡,必朽性是现代人日常生活中的基本经验。
                    从帕森斯到鲍曼,社会学家关于现代死亡的理论思考一脉相承。 在
                社会学对于现代性的反思传统之上, 这个脉络形成了一个道德化的死
                亡“叙事”,从现代社会医学化以及个体主义的兴起入手,对现代死亡展
                开道德批评。 这个道德叙事在亚力士与埃里亚斯的著作中形成经典的
                死亡意象,即现代死亡被医学化,被隔离、隐藏在医院中,成为封闭个体
                式的孤寂死亡, 文明化的现代大众对死亡采取压抑、 拒绝和回避的姿
                态。 而在鲍曼的后现代论述中, 个体化到了极致之后出现了反转,“死
                亡”早已在个体日常生活的碎片式体验中被化作无意义的庸常之物。
                    (二)死亡的道德人类学
                    与社会学对于现代死亡的批判态度相比, 人类学似乎还沉浸在亚
                力士所提出的前现代驯顺死亡的图景中。 在这些部落、村庄里,葬礼仪
                式具有维护社会团结的功能, 对于死亡的文化安排同时也是人们宇宙
                观的展演(Palgi and Abramovitch,1984)。   5  事实上,这些部落、村庄一直
                处于现代化进程之中(Fabian,1983),生物医学的普及也是一个全球现
                象,因此有人类学家认为,应当在死亡的地方文化和医学安排之间做出
               “诠解”(Kaufert and Koolge,1984;Kaufert,et al.,1999)。20 世纪 80 年代,
                随着医学人类学的兴起,人类学家开始直面现代医学掌控死亡的方式,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两位学者是玛格丽特·洛克和莎伦·考夫曼。
                    洛克(Lock,1994)最先研究的问题是更年期综合征为 何 在 北 美 与
                日本有完全不同的生物与文化表现。 延续跨文化比较的视野,她进一步
                讨论了现代医学技术对死亡的干预在两地所引起的迥异反应。 为了满
                足器官移植的需要,现代医学将“脑死亡”界定为死亡的标准,这在北美
                并没有引起过多的讨论,但在日本却一直备受争议,直到 20 世纪 90 年
                代,器官移植制度都因此无法在日本推行。 日本从 19 世纪以来便一直
                积极引进西方科学技术,但为何却抗拒脑死亡标准与器官移植呢? 洛克
                (Lock,1995,2002)认为,这是因为医学技术的干预将死亡从“自然”的
                5. 有学者指出,现代社会存在将传统的死亡同时神化和刻板化的倾向,即认为传统死亡
                观往往是高贵、自然、和谐的,死亡仪式也被认为是健康、富有生 机的,但 这种想象可能
                只是“现代”的发明(Walter,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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