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7 - 《社会》2021年第4期

社会·2021·4

抽离分解式（disengaged）的分析中，形成特定的社会理论。 但泰勒认为，社
会理论仅为少数精英分享，社会中的一般人（ordinary people）并不会用这些
理论话语来理解他们的生活。 在《自我的根源：现代认同的形成》（Sources
of the Self: The Making of the Modern Identity）中 ， 泰 勒（Taylor，1989）曾 以
“集体精神”（mentalitiés）这个更哲学性的抽象概念来形容在一个时代占
据主导地位的观念。 在《现代社会想象》（Modern Social Imaginaries）一书
中，他又提出了更具社会学意味的“社会想象”（social imaginaries）的概
念。 社会想象是指“人们想象社会存在的方式，他们对与社会中的其他
人共处、共同做事以及获得满足的期望，还有作为这些期望之基础的更
深层次的规范性概念与图景”（ Taylor，2004：23）。 精英的社会理论可能
会影响到社会想象，而社会想象则为更一般的社会大众所拥有，并且是
具有正当性的共同理解、共同实践的来源。 对于从社会想象到社会实践
的运作机制，人类学家大卫·格雷伯（ Graber，2011）指出，想象创造了欲
求的对象形式， 从而促使人们采取行动； 而阿尔君·阿帕杜莱（Appadurai，
1996：149-157）则认为，现代社会想象的作用机制体现为媒体在日常生
活中不停地“灌输”（cascade），在无声无息中形塑人们 的价 值 观 念 ，从
而影响他们的社会实践。 7
综合这些学者的论述，我们可以得出结论：社会理论、社会想象、社
会实践永远处在相互作用的社会过程之中。 社会学家通过对包括社会
想象在内的社会事实进行观察， 运用个体主义、 医学化等概念加以解
释，形成了关于死亡的社会理论，而这些具有特定道德批判倾向的理论
叙事，又反过来影响了关于死亡的社会想象。 将洛克的观点置于更大的
社会想象中不难发现，日本对于“脑死亡”标准的社会想象其实是对现
代社会的道德批判， 医学技术干预死亡的叙事则是这个社会想象重要
的组成部分，对死亡的争论也正在形构着关于未来的社会想象图景。 同
时， 这种对现代进行道德批判的社会想象只有到了所谓晚期现代社会
才有可能出现。 考夫曼（Kaufman，2015）描绘了“日常医学”这个主流的
社会想象如何通过社会保障制度、医疗体制的运作渗透到人们的日常生活
中，从而形成一种主导性的道德框架，人们又如何在这个框架下面对死
亡做出他们各自的抉择。 如同格雷伯（Graeber，2011）所指出的，“消费研

7. 更多关于社会想象的理论探讨及其与当代“乡下人”/新生代农民工案例的结合，可参
见：方洪鑫，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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