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8 - 《社会》2021年第4期

社会性的扭曲与重塑：卢梭的自尊学说

127；2012d：426）
毫无疑问，在对这个问题的认识上，卢梭身上有鲜明的基督教传统
烙印。 它认为骄傲是最难以克服的罪，因为恰恰在人克服了其他罪，甚
至看起来克服了骄傲的时候， 骄傲最容易伴随着人对自己道德成就的
欣然自得从后门溜入。 必须让爱弥儿意识到，他目前的幸福是卢梭对他
的成长环境精心选择的结果，是教育的结果，甚至也是幸运的结果。 他
本身并不能幸免于这些苦难，而他能否依靠智慧超然于这些苦难，部分
取决于教育，更重要的是取决于自己的搏斗。 只有在这种搏斗中，他才
能真正认识到自己的力量与限度， 在追求道德卓越的过程中重新领会
平凡。虚荣的最终医治者是经验，因此，教育最后阶段的任务是，让爱弥
儿从自身的真实苦难中重新认识自己。
在爱弥儿童年时，卢梭已经让他经历了一次挫折教育。 他们看到一
个玩戏法的人用一块面包吸引着一个玩具鸭子在水上游动。 当他们弄
清了里面的玄机是磁铁时，爱弥儿向观众们重复了这个魔术，赢得了阵
阵喝彩，并得意不已。 这使变戏法的人感到难堪，但他若无其事地邀请
爱弥儿第二天继续来为大家表演。 不知就里的爱弥儿应邀表演，却发现
玩 具 鸭 子 再 也 不 听 他 指 挥 了 ， 他 在 观 众 的 嘘 声 中 狼 狈 下 台 （卢 梭 ，
2012d：261-266）。 卢梭对爱弥儿和魔术师的动机当然了如指掌，但他既
没有阻止这位“骄傲的小科学家”表现虚荣，也没有阻止魔术师打败他
的虚荣。 这是爱弥儿虚荣心最初冲动时，卢梭有意识让他亲身体验的挫
折经历。 但是，爱弥儿的童年应该是幸福的，因此苦难教育仅限于这类
小小挫折。 当他成长为青年时，卢梭会有意识地让他吃更大的苦，童年
遇到的魔术师将变幻形象引诱爱弥儿走上歧途：
像前面所讲的遇到魔术师那件事情， 就可以用各种各样
的方式反复进行，我将让拍马屁的人占他的便宜；如果哪一个
胡闹的人拉他去大胆妄为的话，我将让他去遭他的殃；如果骗
子们叫他去赌博的话，我将让他去上他们的当，我将让他们去
奉承他、骗他、抢劫他；而且，当他们把他荷包里的钱骗个精
光，拿他开心的时候，我甚至还要当着他的面感谢他们好好地
教训了他一下。 （卢梭，2012d：393）
即使教育过程结束，爱弥儿今后仍将接受更大的试探，他将忍受苏
菲的背叛，他将被海盗贩卖为奴，（可以想象）他最终甚至还要看着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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