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6 - 《社会》2021年第4期

社会性的扭曲与重塑：卢梭的自尊学说

“那苦难的人类的凄惨情景将使他的心中开始产生他从来没有体验过
的同情”（卢梭，2012d：348-349）。 这一阶段的教育重点在于通过直接的感
官接触和想象力的锻炼，使爱弥儿对他人的苦难形成深刻的感受和印象。
但是，对于那些命运的宠儿，那些强者、富者、权势者，爱弥儿有可
能会心生羡慕和嫉妒，因此，需要让他理解命运的无常和贪欲的虚无。
承担这一任务的是历史教育。 让爱弥儿从皮洛士、奥古斯都等伟人的一
生经历中， 体会到骄傲和野心所建立起来的宏伟建筑在命运的击打和
时间的冲刷下是多么不堪一击。 即使少数能够善终者，其一生也将像西
西弗斯一样， 永远受野心和贪婪的折磨， 奋力攀爬却始终无法到达终
点。这时候，爱弥儿将对这些命运的宠儿产生怜悯而非羡慕：“他同情那
些可怜的国王，把他们看作为所有一切服从他们的人的奴隶；他同情那
些为虚名所束缚的假聪明人，他同情那些愚蠢的有钱人，把他们看作他
们浮华生活的牺牲。 ”（卢梭，2012d：391）这一阶段的教育重点是初步建
立起爱弥儿对人在世界中正确位置的理解。 卢梭让爱弥儿首先坐在观
众席上观看人类舞台的戏剧，让他理解这个舞台繁华背后的荒诞：
请你想象一下……想象他在幕布拉开的时候， 头一次看
到这个世界的舞台的情景，或者更确切一点，想象他站在舞台
后面看演员们化妆， 在舞台后面数有多少绳子和滑车在用假
情假景蒙蔽观众的眼睛，他将有怎样的感觉。 他起初是大吃一
惊，但接着就对他们表示一阵羞辱和轻蔑：看到整个的人类这
样自己欺骗自己，自甘堕落地去做那些幼稚的事情，他感到非
常的气愤；看到他的弟兄为了一场空梦就互相厮打，看到他们
不愿意做人，而一定要把自己变成猛兽，他就感到非常痛心。
（卢梭，2012d：385）
卢梭的公民理想把舞台从私人空间搬到公共空间，与此不同，自然
理想旨在让爱弥儿撤出舞台，成为局外的观众。 尽管爱弥儿今后终究要
成为舞台上的一个演员，但由于能够在观众和演员之间进行切换，他不
会被自己的面具完全吞噬。 他在他们中，又不在他们中。
恰恰在这个看似最有望战胜虚荣的时候， 爱弥儿最容易被一种更
深层次的虚荣所俘获。 由于看到了人的普遍苦难的真实，也看到了人的
虚荣妄念的虚无，他就容易形成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态度。 他虽然不会
因为自己的处境沾沾自喜， 却会认为自己可以依靠旁观者的智慧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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