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5 - 《社会》2021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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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1·4
慕组成的同情循环开路, 而这个同情循环构成了商业社会自我循环的
心理基础。 与之相反,卢梭选择怜悯,表明他旨在用痛苦体验和痛苦激
情来拒斥虚荣以及作为虚荣集中体现的现代社会。 在他看来,一个人的
幸福境况更容易激起其他人的嫉妒而非羡慕, 这种同情无法成为维系
真实联合的纽带,相反,其他人对一个人苦难境况的同情是真实的,在
苦难中可以找到人之为人真正共有的脆弱, 因此对苦难的同情构成了
爱的真正来源:
我们之所以爱我们的同类, 与其说是由于我们感到了他
们的快乐,不如说是由于我们感到了他们的痛苦:因为在痛苦
中,我们才能更好地看出我们天性的一致,看出他们对我们的
爱的保证。 如果我们的共同的需要能通过利益把我们联系在
一起,则我们的共同的苦难可通过感情把我们联系在一起。
(卢梭,2012d:347)
因此,爱弥儿的教育首先是情感教育,而情感教育又以唤起怜悯为
要务。 与之相对应,对人的研究的起点是人作为自然生物无法逃脱的苦
难与不幸:
所有的人生来都是赤条条地一无所有的, 任何人都要遭
遇人生的苦难、忧虑、疾病、匮乏以及各种各样的痛苦,最后,
任何人都是注定要死亡的。 做人的真正意义正是在这里,没有
哪个人能够免掉这些遭遇。 因此,我们开始的时候,就要从同
人的天性不可分离的东西,真正构成人性的东西,着手进行我
们的研究。 (卢梭,2012d:348)
尽管人活着是为了追求幸福, 但从幸福本身出发是难以真正理解
幸福的。 现代西欧人追寻的是幸福的幻象,其原因之一就在于此。 只有
深刻理解了幸福的反面,人才有可能对幸福有所认识。 苦难教育可以分
为三个阶段:对他人的苦难的直接感受、对成功和幸运者苦难的理解和
对自己苦难的经验。
爱弥儿小时候已经经受过病痛带来的身体的痛苦,但是,由于之前
想象力还没有充分活跃,他还不能深切体会他人的痛苦,甚至对他人的
死亡也无动于衷。 等他成长到 16 岁的时候,想象的火焰已经开始燃烧,
这意味着他已经可以由己度人和由人度己, 这时候需要有意识地让他
接触人类的痛苦,接触忍受病痛折磨的人和即将被死神掳走生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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