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60 - 《社会》2021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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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性的扭曲与重塑：卢梭的自尊学说
和有限性的清楚认识所形成的不卑不亢的人格。 但是，作为人之为人的
规定性特征，自尊本身不能也不应该被消除。
四、结语
卢梭的全部著作主题多样， 体裁多变， 思考方向也充满矛盾和张
力，在承认这一前提下，本文试图从自尊出发去寻找其主题统一性。 在
《论科学与艺术》中，卢梭将科学与技艺的起源归结于骄傲和好奇，并认
为它们无补于风俗纯化和国家强盛， 关于自尊的问题意识已经作为种
子播在这里，并在之后的著作中开花结果。 《论不平等》和《爱弥儿》分
别从人类角度和个体角度探讨了自尊的起源及其负面后果。《社会契约
论》旨在从原理上建构一个自由平等的人组成的美德共同体，以期解决
自尊所导致的种种社会问题和自我问题。 但是，从《政治经济学》《科西
嘉制宪意见书》《论波兰的治国之道及波兰政府的改革方略》 等政治著
作可以看出，自尊并不能被摧毁，可行的方式是通过制度与风俗的塑造
改变自尊的表现形式。 骄傲与虚荣的区分服务于卢梭关于自尊的自我
纠正设想。 公民塑造方案的核心是以骄傲对抗虚荣，以集体自尊吸纳个
体自尊。 这也决定了，在卢梭的政治规划中，自尊将以其他形式释放自
身的危险力量。 在《爱弥儿》和《忏悔录》等著作中，存在一条不同的思
考线索。 它面向的是个体，旨在通过正确的教育和思考培养真正独立的
人，而这里首先面对的任务仍是如何利用和克服自尊。《爱弥儿》重点探
索用怜悯消解自尊的可能性，而怜悯的重要地位，以及自然教育所欲达
成理想的原型，其伏笔已经在《论不平等》描述的自然状态中埋好。在这
种文本理解下，“公民方案”和“人的方案”可以被视为同一主题的不同
解答。 9
从自尊出发的卢梭解读，也是把卢梭放在“驯化骄傲”的现代思想
史脉络中予以理解的尝试。 作为中世纪基督教哲学中最深重的罪，骄傲
9. 主题统一性并不否定公民方案与人的方案的对立。 在某些个体身上，如爱弥儿，公民
教育与成为人的教育是统一的。 但无法否认，公民教育是普遍和统一的，对爱弥儿成为
人的教育则是很难复制和推广的。 换言之，爱弥儿可以成为《社会契约论》中的公民，但
《社会契约论》中的公民不可能都是爱弥儿。 而从自尊的救治之道来看，两者也存在一个
重要的共同之处，即它们都体现了从自尊本身中寻找自尊救治方法的构想。 公民方案明
确体现了这一点，人的方案尽管依托于怜悯，但怜悯教育实际上也有自尊的参与（参见
本文 150-151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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