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65 - 《社会》2021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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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1·4

           善”(hypocrisie)与“矫饰”(affectation)是在这个戏剧化的时代中生存的
           法则,因为周遭所碰触到的一切是幻灭而虚无的;但如果不幸遭遇疯狂
           而激烈的爱情———这样的爱情在一个被伪善支配的世界中是极为罕见
                                        —(但这)或许是在虚无中能够真切
           的,因为它冒着刺破伪善的风险——
           感受到生命之存在的方式, 也是在矫饰中唯一能消散自我却又激活自
           我 的 方 式 , 并 因 此 获 得 在 突 破 惯 常 的 种 种 惊 奇 之 举 中 返 归 自 然
           (naturel)、通向自由(liberté)的可能性。

                一、维里埃与德雷纳夫人

               德雷纳夫人是自然的化身。 她的言语、神态、举止都透着自然,她的
           自我意识是模糊的, 也因此不太在意或者不太能意识到自己的言行会
           在他人眼中激起怎样的反馈;但她也因此是自足而合一的,质朴、天真、
          “完美的自然”( le naturel parfait), 散发着连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魅力:
          “她具有一种纯朴自然的神情,举止里透露出青春活力;在一个巴黎人
           眼里,这种充满纯洁和生气的、天真无邪 的美(cette gr覿ce na觙ve),甚 至
           可能激起愉快的情欲冲动的念头。 德雷纳夫人如果知道自己能取得这
           种成功,一定会感到非常羞愧。 她的心中从来没有丝毫卖弄风情,或者
           矫揉虚饰( affectation)的想法”(De Stendhal,2005:360)。 德雷纳夫人出生
           于维里埃这个处于圣会与耶稣会士严密道德监控之下的外省小城,在
          “明智稳健”的人们所左右的舆论专制中长大,在狂热崇拜耶稣圣心的
           修女身边教养成人,“笃信宗教的坚决倾向,促使她过的完全是一种内
           向的生活方式”(De Stendhal,2005:381)。 她的心思大多放在孩子与家
           事上,也不会向丈夫耍手腕要时髦帽子或别的什么,“只要能让她一个
           人在她美丽的花园里漫步, 就心满意足、 别无所求了”(De Stendhal,
           2005:361)。
               德雷纳夫人出身高贵,继承了大笔财产,十六岁便嫁到大户人家,
           生活安逸平淡,对爱情几乎没有什么体验,只有她的忏悔师谢朗神甫和
           她谈过爱情:神甫把爱情描绘的十分恶心,以致爱情这个字眼在她心目
           中不过是糜烂放纵的代名词。 这使得她成为维里埃贤淑的典范,她温柔
           谦逊,对丈夫事事顺从,从不固执己见,是德雷纳先生的骄傲;当然作为
           富裕的女继承人,也为市长先生带来他最看重的“收入”。这位出身西班
           牙古老家族的市长先生也是一位“明智稳健”的人,他通过经营大制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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