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47 - 《社会》2021年第4期

社会·2021·4

老的制度：在国王去世后，通过公众评议对他盖棺定论。 如果是好的评
语，就当众宣布他是好国王，予以国葬，名字列入历朝国王名录碑，所有
提及他的讲话和文件中在他名字前加上“英明的”一词。
除了公职者，国家里最重要也最应受尊重的人是农民和士兵，这三
者在很多时候是三位一体。 曼德维尔、斯密以虚荣刺激勤勉，卢梭则用
骄傲刺激劳动。但是，与曼德维尔、斯密的重要差别在于，卢梭所谈论的
劳动主要是指农业劳动和生产生活必需品的劳动，而商人的劳动，以及
非生活必需的物品、手艺、服务的提供者等人的劳动，显然不在此列。农
业是离自然状态的黄金时代最近的人类活动，它所培养的纯朴始终是抵制
商业虚荣的堡垒，因此理当成为共和国的基石。 更根本的差别是，在曼
德维尔和斯密那里，劳动者通过交易将产品转化为货币，由此才能进一
步满足虚荣，而在卢梭笔下的健康国家中，劳动及其产品本身就应该得
到称赞，从而直接满足劳动者的骄傲而无需货币的中介。 让劳动成为光
荣的事，也就是让劳动始终处在公众的关注之下，并接受公众评议。 方
式之一是开展劳动竞赛，激励人们“凡事都奋勇争先，争取比别人做得
更好，争取生产更多的产品，对国家交更多的捐税”（卢梭，2013：35）。
卢梭继承了马基雅维利对于公民军的信奉， 认为理想的士兵应该
像辛辛纳图斯那样，平时务农，当国家召唤时就走上战场。 卢梭在追随
马基雅维利时， 几乎完全无视自己所生活的 18 世纪的欧洲与 16 世纪
的欧洲在战争形式上的巨大差异。 显然，卢梭之所以提倡公民军，与其
说是基于有利战争结果的功利考量， 不如说是基于他一以贯之的塑造
公共大我的道德考量。 对军人精神的仰慕遍布卢梭的大部分政治著作。
军事生活是最能体现公共精神和无私奉献精神的， 军营是真正能将小
我融入大我和把虚荣炼成骄傲的熔炉。 公民军与职业军的重要差异在
于，公民军的报酬不是金钱，但单纯靠爱国精神来维持人民参与军事活
动的热情似乎也不太现实，因此，在这里，荣誉同样是重要的辅助手段，
必须通过舆论的重塑让军人感到自己在国家中是受到尊重的：“需要从
改变公众的舆论开始做起， 让大家都不把士兵看作一个为了生活而以
每天五个苏的代价出售自己的流民, 而要把他看作一个为祖国服务和
尽忠职守的公民”，并且要让全体国民感到士兵与高级官员“同样神气”
（卢梭，2014：89）。
自尊的再造，以及舆论在自尊再造中的重要作用，为我们提供了一

· 1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