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44 - 《社会》2021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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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性的扭曲与重塑:卢梭的自尊学说
个动机了……虚荣心是舆论的产物;它来自舆论,以舆论的动
向为动向。 由此可见,能引导一个国家舆论的人,也能引导该
国人民的行动。 他将按照他对事物的评价来选择能使人们产
生尊重之心的事物;告诉人们应当尊重什么事物,就等于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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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导人们应当做什么事情了。 !(卢梭,2013:51)
恰恰在引导舆论这个问题上, 卢梭展现出了容易被人们忽视的现
实主义的一面。 所谓现实主义,并不是指他的方案本身,而是指方案所
默认的人性起点:虚荣不可消除,只能加以利用。虚荣是舆论的产物,舆
论定义何为值得尊重之事,何为有价值之物。 引导舆论的人并不是要通
过消除公共意见来堵住虚荣的来源, 而是要通过重新定义何为值得尊
重之事和何为有价值之物来把虚荣引向新的方向。 既然卢梭把自尊及
其产物——虚荣———视为自然状态不断堕落的基本原因之一和人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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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不幸的根源之一, 还把虚荣视为自己所处的现代文明社会的最大病
灶, 那么他又如何能够把引导舆论、 纯化风俗并最终实现培育公民美
德、制造公民的任务寄托于虚荣呢?
这个问题把我们引向了卢梭对于自尊的两种形式或两个分支的重
要区分:虚荣( vanité)和骄傲(orgueil)。 对毫无意义的事物给予过高的评
价,就产生了虚荣心,而对本身是美好且伟大的事物给予过高的评价,
就产生了骄傲心。 两者都能激励人们行动, 但虚荣心更多是偏见的产
物,而骄傲心更符合人的天性(卢梭,2013:51-52)。 自尊在伟大的心灵
中变为骄傲,在渺小的心灵中变为虚荣(卢梭,2012d:335)。 尽管卢梭并
没有始终一致有意识地对这两个概念区别使用, 但这个区分对于我们
理解卢梭的自尊再造方案具有重要意义。 孟德斯鸠( 2012:359)、休谟
(1980:532)和斯密这些商业社会的支持者都强调了虚荣的社会性、虚
荣与勤勉的密切关联。 特别是在斯密(1997:336-337)那里,虚荣既是他
意欲辩护的现代商业社会的动力之源, 又是他意欲树立的市民道德体
系的起点。 斯密有意识地区分虚荣与骄傲并抬高虚荣的做法,服务于他
对古今之争的回答。 在这个问题上,卢梭与斯密等构成了一种意味深远
的对立。 斯密强调的是虚荣的温和无害, 卢梭强调的是虚荣的琐屑平
庸;斯密提防的是骄傲的暴烈、严厉,卢梭赞扬的是骄傲所渴望的大。在
卢梭眼中,何为大是不言自明的:共同体即大,公共事务即大,公意即
6. 此处译文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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