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41 - 《社会》2021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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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1·4
状态是富人与穷人的战争。 两者都认为这是一种无法牢固确立不平等
的状态，因而必须改变。 霍布斯的自然人在暴死恐惧的威慑下接受了理
性的引导，最终以契约的方式承认权利平等。 卢梭的自然人也通过契约
进入政治社会， 但这个虚伪契约是在富人的欺骗下对不平等的最终承
认。 富人的策略是强调共同权力对所有人的意义，并通过法律保障私有
财产，巩固不平等的结果。 由于政治社会的成立是对不平等的巩固，所
以不平等只会愈演愈烈。除了自然状态中形成的基于年龄、健康、智力、
体力或心灵素质差异的自然不平等，现在又出现了政治不平等，它不仅
包括政治权力上的不平等，也包括财产上的不平等。 政治不平等产生于
人们的“同意”，其特征是建立在损人利己上，因为它表现为一些人比他
人“更富有”“更尊贵”“更有权势”，也就是说，一些人要求他人承认自
己的低下地位。 政治社会成立后又经历了三个重要时刻：财产权和法律
的形成，确立了富人和穷人的不平等；行政官的设置，确立了强者与弱
者的不平等；合法权力变成专制权力，确立了主人与奴隶。由此，不平等
达到极致，而这也意味着圆环即将锁闭，人们将通过革命回到（腐化的
而非最初的）自然状态。
在某种程度上，《论不平等》可以说是一部世俗版的《创世纪》（斯塔
罗宾斯基，2019），它虽然没有《创世纪》的超验因素，却有极其相似的叙
事结构，理智和骄傲使人成为真正的人，而成为这样的人意味着将会离
开天真状态，并堕入深重的苦难深渊。 但是，卢梭对骄傲的态度并不是
完全否定的，最能说明这一点的是他移除了骄傲的原罪性质。 在对自然
状态堕落过程进行总结时，卢梭（2012b：317）指出，正是在人类“妄自尊
大的骄傲心”和“毫无根据的自我赞赏”这类激情的推动下，人类“完成
了许多深入的科学研究，发明了无数的技艺，找到了那么多可供我们使
用的自然力量；山谷中的高山被削平，岩石被击碎；江河通航了，土地被
开垦了，湖泊挖掘成功了……地上建起了高楼大厦，海上到处是来来往
往的船舶和水手”。 这个论断几乎与现代文明的辩护者和私人激情推动
公共利益原理的阐述者斯密（1997：231）的论断如出一辙。 然而，卢梭认
为，与人类为此付出的代价相比，这些成就完全是得不偿失。概言之，这
些代价包括：由于自尊基于比较，它使人永远无法满足，只会贪求更多；
因为自尊基于比较和独占，它使人们之间普遍对立、激烈竞争；为满足
自尊造成了不平等和支配， 少数人表面上的幸福建立在多数人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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