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9 - 《社会》2021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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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1·4
念也一并诞生了。 这一发展同样意义重大,因为这意味着人开始为精神
层面的东西斗争。 最初的自然人没有自尊,所以,他们发起的掠夺和斗
争行为都不带有轻视的意味, 而被掠夺者也不会感受到侮辱或表示仇
恨, 即使人发起反击, 这种行为也和狗向打在身上的石头狂吠一通一
样。 有自尊的自然人发起的斗争除了是为了争夺资源以外,更是对其优
越地位的宣示。 对于被掠夺者而言,自尊使他感觉到,受到侮辱的痛苦
比实际损失、伤害的痛苦更难以忍受,于是就形成了仇恨和报复心。 在
这一点上,卢梭的观点非常接近于霍布斯。 霍布斯( 1985:131)认为,动
物不能区分有形的损害和无形的损害,因此,当没有受到有形损害的威
胁时,它们是宁静的。 而人的独特之处在于他们为无形的损害而斗争,
霍布斯通常称之为因荣誉( glory)而引发的斗争。 在理解这两人自然状
态学说上非常必要的一点认识是,尽管战争有很多原因,但偶然的战争
成为战争状态的心理原因只能从一种高阶的自爱中去寻找。
自然状态的第一个革命性时刻是建立家庭,拥有某种财产,它们都
是爱向比较性、独占性方向发展的产物。 但是,这时候的自然状态仍属
于卢梭眼中的黄金时代。 黄金时代不是最原始的那种人与禽兽无异的
状态,而是自尊(以及它所带来的残暴)开始活跃但又没有达到剧烈程
度的中间状态。 可以推测,黄金时代之所以美好,是因为这时人有了朦
胧的优越追求,同时这种优越追求又比较单纯,容易满足,而且其满足
大体上并不以贬低和伤害他人为代价,冲突已经出现,但不是必然的和
结构性的。 长得更美、身材更健壮匀称、唱歌跳舞更好、更长于谈吐、更
擅于打猎等构成了自尊满足的主要来源。 在更发达的状态中,无论是优
越追求的标的,还是优越追求的实现方式,都会因为社会分化和技术进
步而变得复杂,“我”的概念也因为自尊的发展而变得轮廓越来越清晰,
“我”不仅变得封闭,而且还日益具有侵略性。
第二个革命性时刻是农耕和冶金等技术的发展。 农耕使土地被分
割,确立了私有财产,并确立了劳动形成财产权的原则,爱的独占性进
一步强化。同时,由于农耕的周期性,人的思想开始更多转向未来,这进
一步发展了人的筹划能力,同时也改变了欲望的实现形式。 冶金技术同
样发展了人的才能,更重要的是,它带来了农业与制造业的分工,而分
工又带来了交易。 这一切的结果是,技巧和才能的不平等扩大,劳动成
果、财产的不平等也随之扩大。 在这些方面具有高人一等的优势构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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