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7 - 《社会》2021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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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1·4

           白眼。 卢梭(2012b:342-343)对自尊的评价整体上是负面的(“它使每个
           人都把自己看得比他人为重,它促使人们相互交恶”),但他也部分肯定
           了自尊(“它是荣誉心的真正源泉”)。 我们将在后面看到这一肯定描述
           的重要性。 与自爱和自尊相对应,人的需要也演化成三种类型:第一种
           是维持生命的需要,包括饮食和睡眠;第二种是维持舒适的需要,包括
           性爱和其他满足感官享受的需要;第三种需要是荣誉、名声、地位、显赫
           头衔,以及其他“一切只有取得他人的认可才算数的东西”,这些东西依
           赖他人的意见。 前两种对应自爱,第三种对应自尊。 自尊后来又演化出
           了两个分支:骄傲和虚荣,我们之后会论述这个区分在卢梭那里的意涵。
               那么,自尊是如何产生的呢? 在卢梭看来,这既是人与自然不断接
           触的后果,更是人与人交往加深的结果。 由于与动物的持续接触,自然
           人的头脑中开始形成某些模糊的关系:大小、强弱、快慢、远近。 对这些
           关系的把握锻炼了人的判断力,使人能更好地应对环境,这是理性的萌
           芽。人进而开始主动采取措施,例如,通过设置陷阱、建造防御设施保护
           自己的安全,这意味着预见能力、制造能力的发展。 随着这些初级理性
           能力的发展,人开始具有对动物的优势,更重要的是,人开始察觉到这
           种优势。 人对动物的使役和支配造成了自尊的第一次(? )出现,他开始
           模糊地意识到人类是万物之首,而自己是人类之首(卢梭,2012b:271)。
               促使自尊形成的更重要因素当然是人与人之间联系的逐渐密切,
           以及相互依赖的不断加深。在《爱弥儿》展示的个体自尊发生学中,婴儿
           与周围人的依赖—支配关系是自尊的起源。 婴儿用啼哭来表达自己的
           需要以及自己在满足需要上的无能,“用来构成社会秩序的那条长长的
           链条”的第一环就是在这里建造的(卢梭,2012d:73)。与曼德维尔相近,
           卢梭认为由啼哭引起的交往关系具有权力关系的性质, 啼哭起初是一
           种请求,但是,“如果你不提防的话,它们马上就会变成命令”。 当婴儿
           逐渐理解自己的啼哭可以促使他人来帮助自己满足需要时, 就会养成
           驾驭他人的习惯, 原本弱小的依赖者反而因为被依赖者的爱产生了一
           种“我是中心”的意识,结果是,“驾驭他人的心理唤起和助长了人的自
           尊”(卢梭,2012d:77)。
               在 《论不平等》展示的人类自尊发生学中,自尊的起源与两性之爱
           的演化密切相关。 卢梭区分了生理的爱与道德(moral)的爱,生理的爱
           即两性结合的欲望,是自然的,道德的爱建立在对才能、容貌、体型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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