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42 - 《社会》2021年第4期

社会性的扭曲与重塑：卢梭的自尊学说

之上；因为自尊的满足有赖于他人的承认，所以人失去了独立性，成为
他人意见的囚徒，从别人眼中寻找幸福；同样因为自尊的满足有赖于他
人承认，所以这鼓励了伪装和炫耀，为了得到他人的称赞，人会假装具
有自己并不具有的有价值物、外观、才能，甚至是道德品质，或夸大自己
所具有的这些事物的价值，表面压倒了实质。
曼德维尔希望通 过 文 雅（ civility）和 礼 貌（politeness）来 实 现骄 傲 的
文明化（苏光恩，2013）。 但现代西欧的商业社会在卢梭看来是堕落过程
的谷底，其特征是虚荣盛行，因此，卢梭拒绝了建立在这个社会之上的
曼德维尔方案。 从卢梭的角度看，曼德维尔所强调的文雅，最终是对既
有社会行为方式的辩护， 因而无法彻底解决文明社会中骄傲导致的人
与人之间的关系问题。 文雅礼貌并非基于真诚的友爱、善意和互信，而
是出于利害考量。 由于骄傲基于比较和胜出，所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
质上是对立的，文雅只是在掩饰这种对立：“人们虽不夸耀自己的优点，
但却贬低别人的优点；人们虽不用粗鲁的态度对待敌人，但却用巧妙的
办法使他们感到难堪。 ”（卢俊，2012b：385）在相互恭维的面纱下，人与
人实质上彼此猜疑、警戒、冷漠、仇恨，因此，曼德维尔方案无非是让人
们在伪君子与强盗之间选择与前者为伴。 对于卢梭自己而言，他的理想
不是对既有社会进行缝缝补补，而是要寻找一个新开端。 这个开端属于
腐化过程，因为腐化从遥远的自然状态就已经开始了，就此而言，所有
社会都是腐化的。 但它还没有腐化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它是一个岔路
口，在那里，人既可以继续腐化最终变成现代西欧的样子，也可以走上
其他道路。
二、公共大我：骄傲对抗虚荣

对人类而言，自然状态是只能怀念却永远回不去的状态，救治只能
从社会着手。 现在的政治社会是虚伪契约的结果，会继续堕落。 卢梭的
方案是通过一个理想的契约重新为政治社会奠基，这就是《社会契约论》的
任务。 尽管在这个重要文本中并没有出现自尊这个概念，但它所要解决
的无疑正是自尊造成的问题。 强者对弱者的统治和支配、富人对穷人的
剥夺、极端的不平等、自利者之间的激烈竞争、炫耀攀比造成的风俗败
坏、为博得认可进行的伪装，等等，这些社会现象的心理起源都可以归
于自尊，因为自尊使人寻求对他人的优越地位。 社会契约要达到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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