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40 - 《社会》2021年第4期

社会性的扭曲与重塑：卢梭的自尊学说

尊重的主要来源。
欲望与理性相互作用的辩证运动成为霍布斯和卢梭这两位思想家
笔下自然状态的重要特征，也是理解自然状态最终走向的重要线索。 霍
布斯已经清晰地论证了欲望， 特别是超越他人的欲望如何与理性相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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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长。 卢梭给这种逻辑赋予了更加明确的历史性。 他展示了自然状态
的演变过程就是一个以自尊为首的激情与理性相互增进的辩证过程。 5
最初的野蛮人没有知识，只有自然欲望，其欲望不会超过身体的需要和
直接的满足。 随着人对自然的改造和人与人的深入接触，自然人开始具
备初步的理性能力， 他们开始用比较的眼光审视自己与他人的优点与
缺陷， 开始关注自我在他者眼中的形象并以超越他人或得到他人赞美
为乐，自爱由此演化出了自尊。 理性刺激欲望的蜕变是辩证运动的第一
阶段。 随着自尊的出现，超越他人的欲望，对“更多”“更好”的追求成为
人的主要行为动力。 欲望既然超出了可以直接满足的自然欲望，关注的
重点自然就转移到了工具和手段上， 这会促使人以更加准确和工具性
的方式认识自然，认识事物之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于是，技艺得到发
明和改进，理性预测、规划能力进一步提高。 欲望推动理性发展是辩证
运动的第二阶段。 在自然状态接近尾声时，人已不再是最初完全生活在
自己的世界中无忧无虑的孤独者，卢梭总结说，现在人的自尊心彻底树
立起来了，与之对应，记忆力和想象力也活跃起来，理智和智力也发展
了。 因此，辩证运动的最终结果是自尊的剧烈活跃和理性的决定性发展
使自然人转变为真正意义上的人（或者说，我们最熟悉的人类样态）。
还存在另一种辩证运动， 自尊的不断膨胀是自然状态向不平等状
态发展的基本心理动力， 而不平等的结构化反过来刺激和伤害着那些
弱者的自尊。 这种辩证运动把自然状态带向了战争状态，但是，与霍布
斯设想的“一切人反对一切人”的战争不同，卢梭笔下接近尾声的自然

4. 卢梭批评霍布斯的自然人所具有的却是文明人的欲望， 这里所指的无疑就是霍布斯
笔下的权势欲、自荣等激情。 卢梭的做法是将自然状态的起始点前移，从而将自尊划为
小社会的产物，但对于骄傲这类激情在自然状态中发挥的动力作用的认识方面，两人非
常一致。
5. 这种辩证运动使卢梭的自然状态呈现明确的演化特征，例如，洛夫乔伊（2018：15-42）以
自尊的演变为线索，将卢梭的自然状态划 分为四个阶段 ：几乎与动物无 异的阶段 ；理性
和自尊初现的阶段；自尊和报复心开始活跃的阶段（卢梭所谓的“黄金时代”）；彻底对立
的战争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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