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6 - 《社会》2021年第4期

社会性的扭曲与重塑：卢梭的自尊学说

种扭曲，社会就是这种扭曲不断膨胀的产物。 卢梭诊断和再造社会的思
想努力建立在对这种自我及其自尊的剖析与重塑之上。

一、自尊的产生及后果

在卢梭看来，自尊并不是固有的人性，需要回到自然状态，以剥离
人固有的东西和后天环境所添加或改变的东西，并追溯自尊是如何“添
加”进来的，又带来哪些结果。 卢梭把激情而非理性当作自然状态的起
点。 自然状态的两种原动力先于理性，分别是自爱和怜悯，前者使人关
心自我保存和自身幸福，后者是看到有知觉的动物，特别是同类死亡时
产生的一种自然的厌恶感。 最初的自然状态是和平的，人与动物和平，
人与人也和平。 自然人不受外在威胁，甚至对于自然死亡也没有意识。
个人之间相互孤立，很少往来，因此，人不是天生的群居动物。 最初的
自然人和动物基本没有什么区别，他们完全受自然支配，生活在当下，
一切只是重复。 但应该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阶段的自然状态并不是卢梭
所真正关注的，甚至可以说，这个阶段也很难说是卢梭作为现实参照的
理想状态（洛夫乔伊，2018：23）。随着一些偶然因素的出现，自然状态开
始演变，其中最重要的发展无疑是交往程度的加深，以及由此导致的自
爱（amour de soi）向自尊（amour鄄propre）的发展。
关于自爱的经典论述通常可以追溯至奥古斯丁（2008：225-226），在他
那里，自爱是对上帝之爱的对立面，主要体现为对世俗荣耀的追求，是
地上之城的起源。 他笔下的自爱还没有分化，涵盖身体、物质和精神层
面。 但到了曼德维尔 （2016：128-129） 那里， 我们可以发现自爱（self鄄
love）与自 赏（self鄄like）的 有 意 识 区 分 ，自爱 是 动 物 维 持 自 身 生 命 的 本
能，而自赏是动物“通过姿势、外表和声音表现自我尊重”的冲动，它所
要维护的自我形象与他者的评价有关，它是骄傲的内在向度。 卢梭的自
爱与自尊正对应着这一区分。 自爱是所有动物都具有的自然激情，它使
动物关注自我保存；自尊形成于社会（政治社会之前的小社会，或者说
某种发展了的自然状态），基于人际关系和人际比较，是人对自身在他
人眼中的价值和形象进行主动反思的结果。 伏尔泰以惯有的机智通过
一则小故事论述了两者的区别： 一个乞丐被人指责他应该去劳动而非
行乞， 他则生气地说：“我是跟您讨钱， 不是跟您讨教 训 。 ” 伏尔 泰
（1991：88-89）评论说，一种自爱使他行乞，另一种自爱则使他不愿忍受

· 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