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71 - 《社会》2020年第3期

社会 · ２０２０ · ３

从这段话中我们可以找出几个重要的线索 。 首先 ， 专门的环保法庭
的成立在一定程度上被认为是 “ 依法治国基本方略 ” 的落实 。 相比其他
的国家机关 ， 法院在整体上是最 “ 懂法 ” 的 。 因此 ， 环保法庭的职责是运
用法律手段 、“ 充分发挥审判职能 ”， 在司法诉讼的过程中实现环境保护
的目的 。
但是 ， 环保法庭之所以受到领导重视 ， 更重要的原因是其对于党的
“ 治国理政模式 ” 意味着新的可能性 。 环保法庭得到省法院院长的高度
肯定是因为环保法庭介入了困扰 犡犡 市多年的饮用水源地受到上游磷化
工企业污染的问题 。 通过审理全国第一个环境公益诉讼 ， 环保法庭成功
关停了该污染企业的生产线 ， 使 犡犡 市饮用水源地的水质大为改善 。 ４４ 为
何这个问题最后要由法院解决呢？用环保法庭庭长的话来说 ， 是因为司
法的强制力比行政要大 ， 当事人如果不服从行政决定最多被处以罚款 ，
如果不履行司法判决却可能被拘留 。 ４５ 也就是说 ， 环保法庭手中握着的
“ 刀把子 ” 是让污染企业服从就范的原因 ， 而通过手握 “ 刀把子 ” 突出
自身在生态保护上的作用 ， 是环保法庭立身的不二之道 。 对环保法
庭来说 ， 环境案件当中重要的是 “ 彻底解决环境污染问题 ”， 法律的具
体规定反而变得不那么重要 ，“ 只要找到了环境问题的应对方案 ， 法
院的结案则采取灵活的方式 ， 可调解 、 可撤诉 、 可判决 ”。 ４６ 可以说 ， 案
件的社会效果比审判的规则前提更重要是我国基层司法中普遍存在
的倾向 。 由于 “ 绩效是中国国家合法性的重要来源 ”（ 赵鼎新 ， ２０１６ ），
国家重视向民众提供各式各样的公共物 ， 法院也把在环境保护 、 经济
发展 、 社会稳定等公共治理的各个方面有所贡献当作评判自身价值

的重要依据 。
突出法院的治理作用意味着法官要在每起案件中追求良好的社会
效果 。 在 “ 环境上绿水青山 、 经济上一穷二白 ” 的西南地区 ， 环保法庭一
方面要保护环境 ， 另一方面要避免当 “ 产业杀手 ”， 努力落实 “ 发展生态
双赢原则 ”。 但是 ， 在 “ 保环境 ” 和 “ 保增长 ” 之间 ， 怎样才能达到平衡呢？
如果关停污染工厂会导致工人下岗 ， 这个工厂该不该关？按官方的说
法 ，“ 人民法院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 ， 应综合比较 、 衡量环境利益与经

４４． 参见 ２０１８ 年 ７ 月 ３０ 日作者对省高院审判委员会 犣 专职委员的访谈 。
４５． 参见 ２０１８ 年 ８ 月 １ 日作者对该法庭 犔 法官的访谈 。
４６． 参见 《 犡犡 市法院环境资源司法保护资料汇编 （ ２００７ — ２０１７ 年 ）》 第 ２３６ 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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