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9 - 《党政研究》2026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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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谁弄的,成天改,那你说这活儿怎么搞法?”(访谈编号:20241226BQJ,街道社
工办干部 W)基层干部不但难以改变现状,还要应对上级的双重考核。
一方面是数字化考核。上级自身并未积极使用 “居村通”,居民参与度也不理想,应
用 “居村通”自然就成了最基层居委的任务。X 市对居委的应用情况以百分制进行评分并
以 “互动指数”名义发布,分数高低取决于居委干部是否持续向 “居村通”录入信息、
录入了多少信息。“比如每个月发活动通知、居务公开,再有一些什么事情的通知发一发,
就能加分。他不需要居民参与度的,他需要的是居委的参与度,看你居委干部做了没做。
所以必须得做,不做的话他这个分数就上不去。至于居民用不用,上面倒不考核。” (访
谈编号:20241226BQZ,居民区副书记 J)同时,考核落实到个人,X 市要求居委干部维
护 “居村通”人口与房屋数据的参与率达到 100%,且每月每人账号下数据修改的数量达
到上级的指标方才视为有效参与。“光查询、浏览是不行的,当中的内容改一个再保存,
比如居住事由 ‘务工’改成 ‘其它’,才算一条,就硬要考核你这个指标,不然他这个居
村通就没人用。点多少条,反正等上面通知。后台能看到,每个月不管你是书记主任还是
社工,你只要有账户就要点,否则考评下来这个参与率就达不到 100%。” (访谈编号:
20241231CMG,居委干部 H)
另一方面是纸质化考核。以人口与房屋数据为例,虽然 “居村通”接入了公安部门
动态更新的人口与房屋数据库,并设计了 “民情记录”“人群标签”等功能便于标记居民
个性化信息,居委也按上级要求承担了数据库维护任务例如实有人口动态核查,但上级依
然对人口与房屋数据的纸质版有明确的工作要求、检查要求,导致居委电子版、纸质版两
头维护。笔者调研的某街道常住人口约 10 万人,2024 年上半年该街道 28 个居委耗时三个
月以户为单位制作新版人口与房屋纸质档案 39229 份,文件柜、档案夹、活页纸等由街道
统一配备。“纸质档案、台账一直在做,今年巡查组来也要看纸质的。纸质版的也有,电
子版的也有,维护起来工作量大得不得了。”(访谈编号:20241228CMS,居民区书记 Q)
基层干部长久以来的弱势地位,在 “居村通”应用后没有得到实质性的改善,又被
双重考核进一步强化,负担不减反增。
四、数字负担为何发生:基层治理数字化平台实践困境的生成逻辑
旨在赋能减负的数字化平台在实践中出现了赋能有限、负担明显的复杂现象。一个曾
经看起来能产生积极成果的平台,随着时间的推移可能会变成沉重的负担 。这一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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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出现具有必然性,受到技术逻辑、权力逻辑和情感逻辑三方面因素的影响。
(一)技术逻辑:数字化平台难以充分刻画基层治理事实
对治理事实进行数字刻画是数字技术赋能基层治理的先决条件。数字化平台将治理事
实纳入统一的技术框架进行数字刻画,以期建立数字与治理事实间的精准映射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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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刚性的技术框架遭遇复杂的治理主体、治理事务、治理场域时,就会陷入数字刻画有限
性的困境。
首先,治理主体的复杂性。 “居村通”作为同时面向居委干部和居民的数字治理平
台,其设计逻辑是基于治理主体具有同等技术接受度的假设,而实际上居民作为重要的治
理主体在数字素养、使用意愿方面存在显著差异。一方面,不同年龄群体的数字素养有高
低,与年轻居民相比,老年居民在数字操作技能上相对弱势,对传统线下治理的依赖程度
高,即便配合注册也难以熟练操作平台;另一方面,居住条件也会影响居民对平台的使用
意愿,商品房小区的居民虽然具备较高的数字素养但是与居委联系少、主要依托市场化的
物业服务,老旧小区的居民则恰好相反,两者与居委关系的强弱程度和平台使用意愿的高
低正相关,居住条件越好、数字素养越高的居民对平台的使用意愿越低。“注册率每个居
委都不一样。高档小区的居民,对居委的需求很低的,除非办一些证什么的,否则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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