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6 - 《党政研究》2026年第3期

理数字化平台，核心功能是为基层赋能减负、畅通社情民意、推进社区自治、创新社区服
务模式。运作架构上，向上对接市级数据中心等部门，建立数据赋能和问题上报通道；横
向联通相关委办局，为条线部门业务下沉社区提供统一入口；向下支持区、街镇级应用系
统改造接入，实现相关部门派发任务至社区的层级传导 。２０１９ 年 １２ 月，“居村通”电脑
①
端和手机端应用程序在 Ｘ 市 ９ 个区的 ２０ 多个街镇上线试点，随后在全市范围内全面推广。
２０２２ 年新版 “居村通”依托微信小程序推出社区治理、居社互动双应用平台，分别面向
居村干部和居民提供操作界面，为提升基层治理的公众参与度和民主协商水平构建数字化
开放端口。截至 ２０２４ 年，该平台已实现 Ｘ 市所有居村全覆盖，成为 Ｘ 市基层治理数字化
转型的重要载体，也是 Ｘ 市以数字技术为基层干部赋能减负的重要抓手，例如 “居村通”
接入了公安部门人口与房屋关联管理数据库、民政部门特殊人群数据库以方便基层查询，
赋能成效得到了 Ｘ 市基层干部的认可。然而，平台在赋能的同时也伴随着负担的产生，
为深入了解 Ｘ 市 “居村通”的运行现状及基层干部的使用感受，笔者所在团队于 ２０２４ 年
１１ 月至 ２０２５ 年 １ 月在 Ｘ 市三个行政区的街道和社区开展实地调研，共访谈 ２０ 余位基层
干部，整理 １０ 万余字访谈材料及相关工作文件 。从实地调研反映的情况来看， “居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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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有一定的赋能作用，但是负担更加明显，基层干部对该平台的总体评价不高。
本研究选取 Ｘ 市 “居村通”平台作为案例，主要基于以下三方面考量。第一，“居村
通”覆盖全市所有居村，是剖析基层数字负担的理想样本。聚焦单一平台，可以避免因平
台类型混杂而模糊分析焦点，更清晰地追踪数字负担从何而来、有何影响。第二，Ｘ 市是
被官方和第三方评价高度认可的数字化建设 “标杆”城市，然而，调研发现基层干部的
实际体验与官方叙事存在显著落差，这一现象何以发生值得深入研究。第三，本研究遵循
案例研究中 “关键性案例” （ ｃｒｉｔｉｃａｌ ｃａｓｅ）的选择逻辑：如果某一现象在 “最不可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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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或 “最应该不同”的情境下仍然出现，那么它就具有更广泛的理论启示意义 。Ｘ
市具备规避数字负担的诸多有利条件———经济实力强、数字基础设施先进、人群数字素养
高、顶层设计持续投入等，但数字负担依然顽固存在。这一 “最不可能”情境下的发现，
恰恰提示了当前基层治理数字化模式内在的结构性困境。
（一）互动端遇冷与基层干部 “刷流量”
数字化平台为增进政社互动、便利公众在线参与基层治理而构建的互动式界面遭遇参
与度不足的困境，为了提高互动活跃度，基层干部只能靠 “刷流量”来制造互动。
“居村通”面向居民的互动端微信小程序设有 “找居委”“议事厅”“留言板”“问卷
调查”等治理场景，居民提交姓名、手机号、身份证号、居住地址、人脸识别等注册认证
后即可与居委、居民在线互动。但是互动端在居民中的接受度呈现出明显的两极分化、两
头遇冷，年轻居民觉得价值有限且顾虑隐私安全拒绝注册，老年居民出于对居委的信任并
不反感但不能熟练操作智能手机不会注册，注册要靠居委干部上门动员甚至利用人情关系
在老年居民的手机上代注册。“做注册率，我挨家挨户跑，熟悉的居民把手机和信息给我，
我帮他弄上去。老年人很多就是直接手机给你了，年轻人不愿意就是不愿意了，弄不了，
两个极端。”（访谈编号：２０２４１２２６ＢＱＺ，居民区副书记 Ｊ）
即便如此，“居村通”也未实现注册全覆盖，笔者调研的 Ｘ 市中心城区某街道平均家
庭注册率仅 ２４％，而且居民长期以来已经习惯了居委在线下组织活动，互动端上的治理
场景自然参与者寥寥，例如满意度调查，依然要靠居委干部借用老年居民的手机代互动才
能完成调查任务。“做满意度调查，要求每个居委做 １００ 个人。我们天天早上都在小区里
兜啊，看到认识的阿姨，手机给我，帮我填满意度。年轻的不愿理会，只能找熟悉的老年

① 资料来源：《“ Ｘ市居村通”应用系统运营管理暂行办法》，印发日期 ２０２２年 １２月 ２日。
② 本文所使用的数据和材料均为调研材料，特此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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