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4 - 《党政研究》2026年第3期

台悬浮、向上表现、创新内卷等，导致数字治理的效益悖反，呈现出负担更加明显的状
态。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委员会印发的 《关于防治 “指尖上的形式主义”的若干意见》
（ ２０２３）强调，要努力做到为基层真减负、减真负。因此，如何利用好数字化平台，实现
为基层精准赋能与科学减负的双重目标，已成为学术界和实践部门关注的重点话题。显而
易见的是，数字化转型存在城乡区域差异，良好的财政状况对转型成效有一定的促进作
用，但现实中也会存在经验现象的反常。本研究选择经济实力较强、数字化转型较成熟、
人群数字素养较高的中国东部城市 Ｘ 市的基层治理数字化平台为案例，重点分析数字化
平台在基层治理实践中产生了哪些负担及背后的生成逻辑，并提出消解数字负担的具体路
径。需要说明的是，本研究对数字负担的分析旨在揭示技术应用过程中伴生的结构性张
力，而非对数字化治理本身的否定。研究期望通过对具体案例的深入剖析，为优化基层治
理数字化路径提供参考。

二、文献综述与分析框架
（一）文献综述：基层治理数字化平台的双重面孔
自 ２０ 世纪 ９０ 年代以来，政府治理形态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持续演进，互联网 ＋政务
服务、数字政府和智慧政府等新型治理范式层出不穷，并随着技术的迭代升级不断走向深
化。在国家治理实践中，政务平台是一种重要的治理形态，其在常态化的科层组织基础上
实现了对复杂社会需求的灵活回应 。然而在基层治理领域，依托大数据技术构建的数字
〔 ２〕
化平台在转变治理方式、为基层干部赋能的同时，也产生了预料之外的负担。已有研究对
数字化平台在基层治理中的赋能效应进行了充分的探讨，比如其推动治理结构从等级化向
扁平化转变 ，提高了 “块”对 “条”的影响力；互动场景进一步向社会赋权 ，克服
〔 ３〕
〔 ４〕
了流动社会中治理主体不在场的困境 ；有效破解了基层治理中的权责分散、协同不够、
〔 ５〕
监管缺位及队伍能力存在短板等难题 ，总体上构建出一种 “整体智治”新模式。
〔 ６〕
同时已有研究也对数字化平台的负担问题给予了关注，从不同视角进行解释。一是从
技术适配性负担视角，数字治理与社会事实之间存在大量难以消除的模糊地带 ，基层问
〔 ７〕
题的复杂性和个性化很难被数字符号精确测量和计算，按照平台的要求生产工作数据则成
了基层干部的负担 。二是从制度结构性负担视角，各条线系统间普遍存在的数据壁垒使
〔 ８〕
大量的数据采集和维护任务过度集中于基层 ，技术应用中的 “数据留痕”以及工作绩效
〔 ９〕
的数字化评价又进一步强化了考核问责压力的向下传导 ，基层干部陷入上级注意力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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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关注度竞争的展示性内卷 。三是从主体认知性负担视角，数字技术对传统纸质材
〔 １１〕
料工作模式的挑战以及对数字素养的高要求使数字胜任力不足的基层干部处于职业效能感
缺失和数字倦怠并存的困境 ，在线工作环境中的随时监督问责和隐形加班更导致了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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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干部的数字剥夺感 。
〔 １３〕
针对以上负担的成因，相关研究可归纳为三种解释思路。一是技术局限论。认为数字
技术将基层治理中问题事件的复杂性以数据形式化简和压缩，但治理中的非正式制度如人
情关系、信任与互惠、情境化服务供给和在场式协商互动 等难以通过数据呈现，因此
〔 １４〕
技术本身的边界决定了数字化平台不可能穷尽动态、复杂的治理场景 。二是组织驯化
〔 １５〕
论。强调数字化平台为基层或属地集成数据的需求与条块分割的组织架构之间存在天然张
力 ，目标模糊的顶层设计无法有效实现条块间 “纵向贯通”和 “横向联通” ，各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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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部门在政绩竞争 的驱动下积极增加数据壁垒以扩大部门利益 ，与考核唯上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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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向下转嫁等组织文化共同将平台纳入组织框架适应性执行，导致技术 “形式理性”
对公共治理 “实质理性”的消解 。三是人技对立论。主张数字化平台的治理有效性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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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于使用者与技术的互动体验，对传统治理的依赖使得数字技术并不被基层使用者视为有
用或者有意义的，“强压力 －弱激励”的制度安排 以及不同层级对技术执行的行动目标
〔 ２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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