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3 - 《党政研究》2025年第6期

构数字劳动的主体性原则，成为实现数字共有的核心前提。这一原则旨在将劳动者从技术
客体的被动地位解放出来，重塑其作为劳动过程主导者的本质角色，进而推动数字生产关
系从资本逻辑向人本逻辑的辩证转化。

首先，主体性原则要求推动数字劳动从 “工具理性”主导转向 “价值理性”引领。
算法权力垄断深刻影响了数字劳动关系，特别是加剧了数字劳动关系中工具理性与价值理
性的失衡 。传统数字劳动模式下，算法指令与数据监控往往将劳动者简化为生产流程中
〔 ４〕
的 “数字附庸”，其创造性活动被切割为可计算、可优化的绩效指标。例如，平台通过算
法设定点击率、完播率等量化标准，迫使劳动者服从流量逻辑，导致劳动目的从自我实现
异化为数据服从。要克服这一异化，必须保障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的自主性与创造性，使
其从算法指令的被动执行者转变为掌握数字生产工具、享有劳动成果的积极主体。这需在
技术设计层面嵌入人性化准则，在管理层面赋予劳动者对算法规则的知情权与参与权，在
制度层面确立按劳分配与数据分红相结合的利益共享机制。唯有如此，数字劳动才能摆脱
工具理性的束缚，回归价值理性所倡导的人的自由发展与创造性实践。
其次，算法管理的透明化与伦理化是主体性原则的另一重要维度。当前数字平台普遍
存在 “算法黑箱”问题，劳动者不仅无法理解算法决策的逻辑，更被迫承受其不透明评
价带来的权益损害。从 “数字监控”到 “算法正义”的转变，要求规范算法管理，确保
其透明、公平、合伦理。具体而言，需建立算法审计制度强制平台公开核心算法的决策参
数，建立多元主体参与的算法共治机制，使劳动者、技术专家与公众能够共同参与算法的
设计与修正。同时，由于算法控制进一步贯彻了管理与执行相分离、劳动过程分解等传统
控制手段的核心思想，左翼学者们使用 “白领工作的泰勒化” “头脑中的装配线”“电子
①
血汗工厂”“泰勒信息控制” “数字牢笼”等词汇对算法控制进行了形象的描述 ，应杜
〔 ５〕
②
绝过度监控，保障劳动者的数字人格尊严与隐私权。例如，通过技术手段限制非必要数据
采集，通过法律明确企业数据使用的边界，通过行业标准确立算法伦理的最低红线。这些
措施旨在打破算法垄断所导致的 “数字牢笼”，重塑人机协同的和谐关系，使技术从支配
性力量转变为赋能性工具。
最后，主体性原则要求重构数字劳动关系的稳定性与发展性。数字经济的灵活性特征
虽为劳动者提供了相对自由的时空选择，却也带来了工作的不稳定与保障的缺失。许多数
字劳动者面临工作时间无限延长、社会保障缺位、职业发展通道闭塞等问题，陷入 “弹性
不稳定”的困境。要实现从 “弹性不稳定”到 “发展型稳定”的转变，需在认可灵活性
的同时，通过制度设计保障劳动关系的可预期性与可持续性。例如，建立适应数字劳动特
点的社会保障体系，确保劳动者在疾病、失业与养老时获得基本保障；完善职业培训与技
能提升机制，使劳动者能够持续适应技术变革；明确平台企业的雇主责任，杜绝通过 “去
劳动关系化”转嫁风险。此外，应鼓励数字工会的发展，通过集体谈判确立劳动标准与数
据使用规则，使劳动者能够通过组织化方式维护自身权益。
总之，数字劳动的主体性原则绝非技术优化或权益修补的局部调整，而是对数字生产

① “白领工作的泰勒化”，是指原本应用于工厂流水线的科学管理原则，逐渐渗透到白领工作领域，导致脑力劳动
也呈现出标准化、碎片化和去技能化的趋势。许多白领工作 （如数据标注、标准化文案撰写）的技术含量被掏
空，员工专业技能退化，可替代性增强。同时，工作者难以从碎片化、标准化的任务中获得成就感，导致工作
意义感丧失，普遍产生疏离感和倦怠。
② “泰勒信息控制”，是将泰勒科学管理的两大核心原则应用到了现代白领工作和数字劳动中，是泰勒的科学管理
思想在数字时代下的一种演变和应用，其核心是通过信息技术实现对工作流程和员工的精细化、标准化控制。
这种模式在提升效率的同时，也带来了挑战，比如可能抑制员工的创造力和主动性，或导致工作意义的丧失。

２ 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