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5 - 《社会》202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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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4

           质 的 全 球 流 通 断 言 : 此 刻 我 们 可 以 谈 论 全 球 人 类 文 明(civilisation
           humaine mondiale)了。 不过,他所构想的单数文明并非“单一的世界社
           会”(une société mondiale unique),而是由保持着各自特性和主权的诸社
           会联结而成的准联邦( Terrier and Fournier,2013:40)。
               然而,法西斯主义的崛起与日益尖锐的国族对立,磨砺了莫斯战后
           初期的乐观主义,使其思想逐渐审慎,走向更具张力的形态。 在 1929 年
           的“文明:语词与观念”的研讨会上,莫斯(Mauss,1930:103)一方面承认
          “前所未有的渗透正在发生”,“共同基础 (fond commun) 每天都 在 增
           加”, 但另一方面他又清晰点明,“诸国族和诸文明将继续存在”。 在对
          “共同基础”的阐释中,莫斯对其战前的文明论述进行了隐秘的倒转。
           在 1913 年的图景中,文明被界定为“互动的产物”,是多个以相联政治
           体为基质的社会生活的某种“表达”( Durkheim and Mauss,1913:50)。 但
           在 1929 年的讲演中,作为“人类资本”(le capital de l’humanité)的单数
           文明,更为明确地表现出逻辑的先在性。 莫斯于此道出本文所聚焦的核
           心 命 题 :“单 数 文 明(la Civilisation)是 诸 文 明(civilisations)融 合 的 界 限
          ( limite de fusion),而非诸文明的原则”(Mauss,1930:103)。 正如王斯福
           与罗兰( Feuchtwang and Rowlands,2019:9-12)所言,在莫斯成熟期的思
           想中,文明在逻辑上先于社会及文化,其时空铺展为后者提供了辨识与
           凝聚自我的先决条件 (如内外之分、 治乱之别)。 此外, 莫斯(Mauss,
           1930:103)明确将单数文明关联于“更多、更强、更普遍与更理性”的方
           向,尽管他极为审慎地声明,“单数文明,如进步一样,并不必然通向善
           与幸福”(Mauss,1930:104)。
               至此,一条从“严格复数论”(1913 年)到“有限单数论”(1920 年左
           右),再到“张力并存论”(1929 年)的思想演进轨迹浮现出来。 莫斯没有
           简单地将“单数文明”与“复数文明”对立,而是把二者的张力作为思考
           起点。 他致力于揭示“单数”从“复数”共存中生成的可能路径,这一旨
           在超越目的论与国族主义的理论努力, 是当代复数论阐释所普遍忽略
           的莫斯思想的关键遗产。
               综上所述, 莫斯文明理论的创见不仅在于确立了作为经验对象的
          “ 复数文明”,更在于对“单数文明”的逐步重构。 通过“融合的界限”与
          “共同基础”这对充满张力的概念,莫斯赋予了“单数文明”以三重维度
           的意涵:首先,在方法论层面,它是社会学摆脱“条块分割”、确立“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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