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5 - 《社会》202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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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4

                的,不喊不怎么样的,自己知道好了。
                                              (访谈材料:20210430SZX)
               内外空间的双重压力使石奶奶这一代人不得不压抑产痛。 对内,
           集体化初期家庭人口多、 居住空间小, 左邻右舍最宽敞的房子宽约 5
           米,石奶奶家最窄,仅有 3.5 米宽,兄弟姐妹共居一室。 访谈中,石奶奶
           妯娌情绪激动地补充了令人尴尬的房间居住情况:兄弟两人的床并排
           放在最北面的房间里,床中间没有任何遮挡,一只脚就跨过去,根本没
           有私人空间,“鸡鸭都只好养在床边上”(访谈材料:20250531SCZ)。 对
           外,象征意义上的门和墙并不具备分隔公与私的作用。 村里的房子大
           多十几户人家连成一排,户与户之间用泥墙分隔。 虽然说是“泥墙”,但
           高度不及房顶,里面是竹子编织的墙体,外面糊了薄薄的一层泥作为
           墙面。 透过竹子的网眼,户与户之间几乎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据石奶奶
           的丈夫说,当时 B 镇还盛行一种说法,生孩子“多一个人知道,要多生
           15 分钟”。 因此,在几近暴露的生育空间中,产妇为了避免“被知道”而
           不得不忍耐疼痛,身体如福柯所言成为空间约束和规训的产物(文军、
           黄锐, 2012)。“哭”“响”等表达产痛的行为无异于向公众表演,它不仅
           是个人的羞耻行为,还会触犯生育禁忌,此时唯有压抑疼痛才符合社
           会规范。
               (二)诉不尽的苦
               70 岁以上的被访者虽然认为“产痛没什么可说的”,但对于生育的
           讲述又滔滔不绝,话题最终演变成“诉苦”。这些苦难记忆看似与产痛毫
           无关联,却是“过去的时间与现时的特定情况汇集的产物”,其价值在于
           揭 示 出 女 性 如 何 理 解 产 痛 , 并 为 特 定 时 期 的 生 育 实 践 赋 予 意 义
           (Portelli,1991:52)。 诸多研究显示,集体化时期的女性常常将生育行为
           与生活中的多重困苦相联系,包括生产劳动、子女抚育、家庭照料等方
           面(郭于华,2003)。“苦难”作为一个人类共享的事实,相关记忆在不同
           文化制度中所呈现的方向明显不同(刘筱红、余成龙,2018)。 就B 镇 70
           岁以上的女性而言,她们的苦难记忆大多与家庭相关。 具体而言,家庭
           内部以婆媳关系为基础的权力秩序以及集体化时期高强度的生产劳动
           构成了产痛记忆的核心维度,并反映出身体经验更深层次的社会根源。
               无论从礼俗还是实践上讲, 传统农村女性生了第一个孩子后就不
           能常回娘家了,这通常是婆婆全面接管儿媳生活的开始(贺萧,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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