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2 - 《社会》2026年第4期

从分娩记忆看中国女性产痛的代际变迁与社会意涵

希望能够将不同产妇的经历置于她们共处的地理空间和社会文化场景
中，以便更好地理解她们的体验和叙述，并从中呈现当地的经济社会变
迁。 本文最终选定的田野点是浙江省杭州市北部的 B 镇。 该镇一方面
保留了传统农村的文化习俗，另一方面在城市扩张的影响下，呈现出城
乡融合的发展特征。 辖区内常住居民虽以农村户口为主，但在改革开放
后，其生计方式逐渐由传统农业转变为手工业。 经济社会的转型也推动
了生育文化的转变以及认知与应对产痛方式的变迁。 20 世纪 70 年代
以前，B 镇女性大多在家分娩，由产婆协助接生。 1975 年 B 镇卫生院成
立妇产科，镇内孕产妇开始就地接受医学化、专业化的孕产指导，除了
少数产妇还在家生产之外，更多的产妇转移至卫生院分娩。 随着育龄女
性及其家人对医疗资源和服务质量需求的提升， 越来越多的年轻孕产
妇前往上级医院进行产检和分娩。 2000 年，因就诊率持续下降、妇产专
业人员短缺等原因，B 镇卫生院产科正式关闭。 此后，区级、市级医院成
为当地家庭的首选生育地，诸如无痛分娩、导乐陪伴等缓解产痛的新方
式也进入 B 镇女性的生育认知与孕产实践之中。 笔者于 2021、2025 年
对 B 镇进行了田野调察，并最终收集到 24 位女性的分娩记忆。 受访者
年龄介于 30—91 岁之间， 初次生产时间最早为 1955 年， 最晚为 2025
年，分娩时年龄最小为 18 岁，最大为 33 岁。 受访者分娩地点包括家、
乡镇卫生院、县医院、市医 院 和省 医 院 等，分娩方 式 包 括 顺 产（20 人）
和剖宫产（4 人，其中 1 人由顺产转剖宫产）。 在 20 位自然分娩的产妇
中，有 3 位接受了分娩镇痛。 受访者的陪产人员包括家属和医护人员，
其中家属除了丈夫之外，以女性亲属为主，如婆婆、母亲、姐姐、嫂子、
小姑子等；医护人员除了专业的医护团队，还有 4 人请了导乐陪伴（个
案具体信息见表 1）。
以田野点医疗机构的设置、 产妇分娩地点的不同和分娩医疗化程
度 为 核 心依 据 ，24 份 分娩记忆 可 大 致 分 为 三 个 阶 段 ： 在 家 分 娩 时 期
（ 1949—1975 年）、在公社/乡镇卫生院分娩时期（1975—2000 年）以及在
医院分娩时期（2000 年以来）。 各时期之间相差约 25 年，构成代际阶序。

四、 在家分娩之痛（1949—1975 年）

B 镇产妇产痛的口述历史可追溯至 20 世纪 50 年代，当时以在家分
娩最为常见。 提及分娩之痛，访谈时年龄在 80 岁以上的受访者起初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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